是皇室主办。春天的花园派对尽管发生在御苑,却由首相与内阁主持。当今首相叫做唐铤,无军方资历却与军方亲厚,在固桑战争开始前即已经在任多年。固桑战争期间,不举办花园派对。今年乃花园派对恢复的首年。报道与国会内对唐铤死灰复燃的弹劾动议同时发生。报道公开花园派对的请柬、花园派对内各媒体被允许拍摄的照片,也公开承办花园派对之餐饮的食品公司的结构、其商品通常对外的标价。结论——花园派对宴请各界名流,少收各界名流的钱;之所以可以少收钱,是因为唐铤的党羽在凭此贿赂各界名流与唐铤;唐铤在食品公司的党羽在战争期间为军需部门供货;徵帝国各地,仍旧有工人在为战争期间被拖欠的工资抗议。
帝安局六处意识安全组未能取消关乎花园派对之报道的发布。报道的查证甚为翔实;帝安局局长庄麟认为,呼吁维护为固桑战争做贡献者的权益,不损害帝国安全——反之,遏制他们发声,才是给帝国的不安定伏线。意识安全组有民族主义与民粹主义倾向。他们曾经殊为针对反战人士不假。但庄麟对他们的筛选与控制,导致他们绝非唯唐铤之意志是从。
苏文绮一贯关注弱势群体权益。她本人与雪金铁多年来若干共同的议程,是残疾人保障、降低民众就医成本。激进人士有时抨击雪金铁既声称希望降低就医成本、又在帝国医疗产业的若干子产业企图搞垄断,是买卖赎罪券。苏钧、方礼的回答是,找茬者怎样皆可以找茬。他们不解释,有时垄断恰是可以降低成本的一种方式。固桑战争期间,民众的心理、生理健康被让步。固桑战争后,徵多出不少各方面的病人。
心理健康的一个原理是,有时“药石无医”不尽错误。要疗愈心理问题,有时最治本的方式,乃消除病人生活中的负刺激。由于雪金铁关注的不独是个体的康复、还有群体的康复,苏文绮一直较为重视在战后使各种人的生活恢复正常。在她作为地方议员的青瀛选区,她有帮助选民维护被拖欠之薪资的机制。
从更大的角度,帮助维护被拖欠之薪资乃有双面的硬币。一方面,民众拿回他们应得的钱。另一方面,工厂被维权,遂加速搬离当地,去更适宜生产的其他地方,比如气候更温暖的南陆,比如劳动力更低廉的闵各,比如与国际更友好的雅拉札洛。当地遂丧失更多工作岗位。
苏文绮可以在青瀛较为免于副作用地给选民维权,与她乃雪金铁的公子有相当关联。雪金铁既可以有合作企业来解决工作机会,也可以与当地的企业利益交换。比较难听的说法是,在青瀛,苏文绮让渡雪金铁作为商业组织的一部分利益,买选民的选票,从而为雪金铁收获更大的利益。
乔恪勤同样支持提升最低工资、推广职业培训、提供失业补贴。不过,他做得有点晚,幅度也有点小。
因此他被柯敖拿到把柄。
“如果我不作为对手参选,”柯敖道,“他又将怎样做?”
帝党与群青联盟皆再分为更细致的党派。然而,选举投票时,他们皆倾向于先内部决出各自的单一人选,再鼓励支持帝党或群青联盟之大派系的选民投票给该单一人选。社会党有社会党的选民。公民党有公民党的选民。群青联盟亦有群青联盟的选民。在与帝党的二位候选人相遇前,柯敖需要先获取——或者确定不获取——群青联盟的支持。
苏文绮在帝党,同理。不过,因为她是苏文绮,所以她较帝党的另一位更有胜算。
当前,群青联盟内,乔恪勤声量大。柯敖倘若的确意在众议员,需要先削弱乔恪勤。
以前,柯敖还是学生际,曾经给立宪党的议员当实习生。但,后来柯敖可以考据地变得偏好柏尔深。截至社会党将柯敖作为他们这次在北离第十叁选区的候选人前,立宪党并未动员柯敖换党。
柯敖谈论被资本家操纵的政治。她将乔恪勤与花园派对的唐铤、唐铤党羽相提并论,说群青联盟面临与帝党相似的困局。乔恪勤连任多届,每次皆在群青联盟使用很多竞选基金。
“接受资本家的献金,便是承诺代表资本家的利益。”柯敖宣称,“我不代表资本家的利益。我拒绝使用他们的捐款。请给我捐款。”
这是很少见的口号,哪怕颇为模糊、真伪程度不论。几年前,凭借社交媒体与学生网络起势的雪渐,也不曾宣称不接受较为富裕的组织的捐赠。
雪渐与雪金铁集团关系还好。苏钧、方礼向来不知晓雪渐与苏文绮早年的授受。但,雪金铁从雪渐第一次开始竞选后,便多年、公开支持雪渐。之于雪金铁,雪渐代表残障群体的权益与可能性。她是他们不愿错过的模范、朋友、优良投资对象。
柯敖外形颇佳。她有周正、坚忍、有力量而不失甜美的容颜。
“北离第十叁选区不是中产阶级选区,它也是劳动者的选区。”柯敖放自己的模糊去路人影像的扫街记录,“它有小康的人,也有为基本生计奔波的人。我们都是人民。我们需要劳动者作为代表。”
风乍起,粉白樱桃树,落英似乱雪。
唐铤仍旧在推行他的帝国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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