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受了师尊大半日的玩弄,可权珩毕竟是顶尖修士,等到摆膳之时她的身体早已恢复如初。
她如太仑山那般围坐在容央身侧为师尊布菜添饭,等到两人都吃得差不多接近停筷时,权珩期期艾艾地开了口。
“师尊是为何下山?”
这个问题令权珩好奇地在心里打了无数转,她犹豫再三,还是决定直接问师尊。
权珩自嘲地想师尊总不是因为她才特意来了禁内一趟。
容央抬起眸子扫了权珩一眼,她墨色瞳孔如同冬日结冰的湖面般冰冷疏离,眸下却暗藏着静水深流。
这样剔透的一双眼睛仅仅看了权珩一瞬,却让权珩觉得她所有想法都被师尊轻易洞穿。
容央答非所问,语气极为平淡。
“白天听起宗室离开前说明日会送选秀才人们的画像前来,你派人去问问要送来多少张。”
选秀?
权珩随着师尊去马场闹了一遭,又回偏殿受尽责罚一番,总觉得选秀一事是遥不可及的从前了。
它突兀地被师尊单拎出来询问,权珩停了几息才想起此为何事,当即唤来李全回话。
李全躬身走进来,站定以后快速抬头瞅了面前的主子一眼,随即他脑袋垂得更低了。
李全心中一直揣测着这位陌生女子在陛下心中地位到底所值几何。
可他这一路看下来,惊觉最开始这女子一出现,陛下那杀神气质骤然向和风细雨转变,接而这女子话语比之陛下更如口含天宪般让陛下无一不从。
现在再看这女子端坐主位,陛下坐于身侧形拱卫之势,李全几乎可以肯定陛下对这位女子不仅仅是爱恋这么简单。
任谁与这位女子打个照面便知她周身华贵气度堪比神明,或许她就是皎若明月的瑶台仙子隐入人间。陛下尊她敬她,更甚者……
他是这森严宫殿离至高皇权最近的一位,能得到的消息自然也是最多的,他隐隐对这位女子的来历有了猜测。
李全深含口气以求让自己平静下来,他沉稳应答:“回陛下。宗室送来画卷共二十一张,其中女子十一张、男子十张。”
容央面色沉静如水,她双手随意搭置桌下,视线掠过李全一眼后又撇开,落在大殿之外的一棵小树上。
权珩眼睛瞟向师尊,虽然她不明白师尊为何突然问起这件事,但李全回答过后,师尊依旧不吭声。
被容央看过一眼的李全看似身形稳健实则身后瞬间汗流如注。
他从没想过容央目光竟如此摄人,她的眸光如实质般向李全压迫而来。
那视线如雪山朔风般让李全冷不丁地全身毛孔乍开脑袋顿时清醒,他又感到自己所有想法都被这女子悄无声息地剥开剖析,无法隐瞒分毫。
接下来权珩就听到李全竹筒倒豆子般说了一大通。
“陛下,宗室送来画卷中以尚书令嫡幼女最为出挑。她年龄与陛下相近,人清雅如空谷幽兰,所写诗词清丽灵动,更加难得的是这位精通剑术,文武双全实属罕见……”
“内阁次辅孙女在京中也才名远扬,她端庄雍容、过目不忘,于国策也颇有见解,有巾帼不让须眉之姿……”
“若陛下不喜女子……京兆家公子芝兰玉树学识渊博,极善一笔草书,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也算位妙人……”
……
李全林林总总将这二十一位特点全介绍了一遍,宗室们所选佳人无一不是人中龙凤,倒真能配得上先前李全所说的“风情万种”了。
权珩从李全开始介绍第一位时便想喊停,可她觑着师尊面庞淡定也只能硬着头皮听下去。谁知越听越荒唐,到最后结束时权珩脸上蕴着不少怒气。
权珩垂着眼睑摩挲手上的扳指,心中对这些宗室再次起了厌烦之感。
听李全如此道来的二十一人,每一人无不有着堪为官员的优秀过人之处,她们却被这些宗室仅仅敛着作为繁嗣工具进贡。
当真可恶。
上位者们不开口,李全心逐渐沉了下去。
“嗯。”
容央从喉间轻轻溢出一声表示知晓,抬手将李全挥退。
如今的李全对待容央比陛下更加恭敬,当下便一点声音也不曾发出地悄声退走。
而正沉思着的权珩也惊醒了,糟糕,刚刚思考太过她完全忽视了身边的师尊。
待李全衣角消失于殿内,容央眉眼一下冷了下来,她面上带霜目光沉凝。
明明容央五官依旧没有什么大表情,可熟稔师尊每个微表情的权珩心下咯噔,她清晰地知晓师尊动了怒。
容央情绪向来淡漠似结冰湖面般从无波澜,权珩很想问问师尊被什么字眼挑动了情绪。可却不知如何开口,不知怎的,她也有些害怕这样的师尊。
唉。权珩悄声叹口气,她还没来得及问师尊愿在何殿就寝呢。
就让师尊在这崇和殿住下吧。权珩自行安排着师尊住处,心想她今日打个地铺也没什么大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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