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芦苇总要为自己打算,看了一眼赵家高阔的房子,她小声道:“好像是想托孤……他知道你们不会帮他照看孩子,是希望赵秀才进城时,给他原配妻子带话回来接孩子……”
&esp;&esp;林麦花好奇:“他这是转性子了?”
&esp;&esp;那么自私的人,难道真的是人之将死发了善心,临走要为儿子打算?
&esp;&esp;她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esp;&esp;芦苇苦笑:“他是这么说的。”
&esp;&esp;很明显,她都不信。
&esp;&esp;林麦花追问:“该不会是想让城里的云耀救他吧?”
&esp;&esp;芦苇不清楚,但看林青斌的模样,多半是了。他不想死,城里的大夫医术要更高明,即便知道儿子年纪不大,还得看继父的脸色度日,但万一呢?
&esp;&esp;“我不帮。”
&esp;&esp;芦苇我们之前就猜到了会被拒绝,倒也不失望,又回过头去敲四房的门……刚才敲过了一遍,被拒绝了,但林青斌早就吩咐过,让她轮流敲着两家的门,必须要有人答应,她才能回家。
&esp;&esp;还是林振旺受不住芦苇的磨缠,或者说,他不是帮林青斌,而是想帮云峰,到底是林家的人,林青斌真死了,身为云峰最亲近的长辈之一,他不可能不受影响。
&esp;&esp;林振旺经常进城,特意绕路去找了邱氏。
&esp;&esp;林云耀被送去学打铁了。
&esp;&esp;如今还是徒弟的徒弟,只在旁边烧火打下手。
&esp;&esp;他一个月任何一天都不能闲着……因为邱氏那个继女喜欢上了一个读过书的账房,有意与对方结亲,眼看亲上加亲不成了,她还赶紧给儿子找了份差事。
&esp;&esp;好歹先留在城里再说。
&esp;&esp;林云耀如今自身难保,邱氏不会也不敢帮林青斌,于是,林振旺带去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林青斌等了又等,都没等到城里回来的母子。
&esp;&esp;他将为数不多的精力用在了咒骂上,邻居们时不时就能听到他在骂人。
&esp;&esp;一会骂邱氏水性杨花,一会骂儿子不孝,还骂芦苇笨,脑子不行云云。
&esp;&esp;好像世上所有人都欠了他似的。
&esp;&esp;村里继姚林后,又多了一个疯子!
&esp;&esp;众人很快就习惯了林青斌发疯,他比姚林好,因为骨头断了,一般不出门,折腾不了旁人,只折腾自家人。
&esp;&esp;芦苇原先瘦,一看就过得苦,如今是眼里都没光了,她没有娘家,再多的苦闷也只能藏在心里无人诉说,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esp;&esp;村里有妇人看不下去,悄悄给芦苇说媒。
&esp;&esp;这世上多数的女儿家都如无根的浮萍,在娘家是暂住,到了婆家也是外人。
&esp;&esp;芦苇没有拒绝大娘的提议。
&esp;&esp;这日,林麦花在门口剥豆子。
&esp;&esp;小安很喜欢吃腌豆,将豆子嫩的时候摘回来腌在坛子里,比熟了的豆子要小一半,村里人一般不舍得做太多。
&esp;&esp;剥豆子特别麻烦,林麦花做得不紧不慢,赵东石得空也会过来帮忙。
&esp;&esp;她闲着无事,恰巧柳叶在门口晒太阳,她把剥豆子的一应物什全部搬到了门口,一边剥,一边和柳叶闲聊,旁边梁平时不时接一句嘴,主要是给柳叶打扇子。
&esp;&esp;虽然有些炎热,坐着有点冒汗。柳叶让梁平歇会儿,他嘴上答应,手中却不停。
&esp;&esp;马大娘这时候神秘兮兮凑过来:“麦花,你那个大哥……就是那个秀才公,他病得很重?”
&esp;&esp;村里人都戏称林青斌为秀才公,还有人叫他大才子,实则都饱含讥讽之意。
&esp;&esp;林麦花手中不停:“不知道。有事?”
&esp;&esp;马大娘娘确实有事:“就是牛劲他娘,跑去给你那个大嫂说亲,如果你们不管,过几天可能人家就改嫁了。”
&esp;&esp;林麦花颇为意外:“芦苇?”
&esp;&esp;“对啊!你那个大哥如今就是拖累,家里又没有别人,父子俩就指望着芦苇,地也卖掉了。”马大娘叹气,“这男人不作为,不中干,吃苦受罪的就是家里的女人。芦苇最近越来越瘦,只剩一把骨头,眼眶那么大,看着渗人。”
&esp;&esp;她也是确定了林麦花真的不管堂兄的闲事,才敢多说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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