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枝一愣。
接着不知谢晏慈按了哪里,后座升起一块小桌板。
他把包装袋里的饭一一摆上。
虾饺、紫薯牛奶粥、玉米烙、双皮奶、冰糖炖雪梨……
极具烟火气的饭菜香气四溢,将车内原本平静的冷冽的雪松香搅得鱼龙混杂。
明枝忽然就想到,她最初实习时还没提车,陈裕安接送她,她有次上班没来及吃早饭,在陈裕安的车里吃饭团,那时陈裕安虽然嘴上没说,却开了一路的窗散味,风吹得她吃两口就嚼到头发。
明枝倏地鼻子一酸。
其实回忆起来早就露出了马脚,只是被她刻意美化或者忽略了。
“让宁东随便买了些,”谢晏慈说,“肚子饿的话就稍微吃点。”
说完,他一抬眼,却发现女生眼里满是热泪。
谢晏慈愣住。
明枝终于还是大哭了一场。
她一晚上都没哭,却在此刻情绪就像阀门被打开一般忍不住了。
“……”
谢晏慈望着女生哭累后沉沉睡下的样子,宁东给司机使眼色让他升起挡板,但被谢晏慈冷淡的目光吓了一跳。
谢晏慈把毛毯披在明枝身上,眼中毫无上次那般的欲色。
他只是轻轻触碰了下女生眼角的泪痕。
潮湿的,冰凉的。
那张脸褪去温润的伪装,锐利阴鸷,狭长的眼睛沉默阴沉,眉宇间有渡不去的烦躁。
又为陈裕安哭?
他有什么好?
是他学陈裕安学得还不像吗?
她不是喜欢这类型吗?
为什么不能把他当成陈裕安的替代?
谢晏慈面无表情地扫过明枝手机上“陈裕安”的来电,他稍一用力,手机屏幕变得稀碎。
“……”
你的鼻子也挺大的。
明枝睡得并不安稳, 车一停,她就醒了。
死去的记忆卷土重来。
想起自己刚才当着人家面哭得狼狈,明枝真有点想趋势了(。
“你手机刚才不小心掉下去了,屏幕碎了。”谢晏慈神情自若道, “我让宁东给你新买了一个赔你。”
明枝尴尬地有点不敢看谢晏慈, 她接过手机见能亮屏, 便说没事的。但谢晏慈不由分说地将手机给她, 明枝只好接下, 冲他说谢谢。
“不好意思啊,今天让你见笑了。”
谢晏慈望她, 没吭声。
明枝愣了下,不知为何,明枝感觉他似乎情绪不高, 双拳紧握, 像是在压抑什么。
难道她睡觉时发生了什么?
但这些明枝也不好问。
“举手之劳,没关系。”他说话一板一眼,挑不出错,依然绅士,甚至比之前更加温和。
但是隐隐压着的深沉眉眼却让这句的“温和有礼”看起来像某种设定程序一般颇为割裂。
明枝一顿,她笑自己真会多想。然后冲他感谢,客气地说有空请他吃饭。
随后她正欲下车——
“什么时候?”男人忽然发问。
明枝顿了顿, 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她不免愣了下。
她确实是真心感谢,但“说请吃饭”一般都是客气的寒暄, 她还第一次见这么着急追问的。
而且她刚说, 哪会定这么快?
明枝想了想,觉得估计是他行程忙怕冲突:“那按你的时间?”
谢晏慈不置可否。
“你有想吃的菜吗?”见他这么认真,明枝对这句本是客气的话也认真起来。
“我都行。”
“……”
明枝怀疑他是不是在故意耍她玩。
她开了车门, 冷风吹在她身上,她忍不住裹紧大衣,这时忽听后面传来:“你一个人住?”
明枝有些警惕:“怎么了?”
谢晏慈瞧出她眼中的提防,黑瞳里闪过烦躁。
面上仍然要僵硬地摆出一副好心的绅士样提醒:“一个人住要注意安全。”
“好的,谢谢你。”明枝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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