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她把笔搁下了。
没画完。画布的下半截还是灰蓝的底色,只有上半截有颜色。
“不画了?”他问。
“我们下次还来,再把它画完。”
林多喜把画笔泡进松节油瓶里,拧紧了盖子。画布就那么晾在画架上,等着风把它吹干。她站起来拍了拍腿上的草屑和颜料,重新挎上帆布袋,从里面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递给他,“生日快乐。”
里面是一个金属吊牌,上面刻了一个少女的轮廓。
“这是你?”
“对。我亲手刻的,怎么样?”她笑得眼睛弯起,从包里掏出自己的钥匙,举到他面前晃了晃,另一枚同样的吊牌闪过微光,“我也有,这上面是你。”
沉政澜已经不记得上次过生日是什么时候了,更不曾收过这样的礼物。望着眼前巧笑嫣然的少女,他握紧吊牌,伸手将她拉进怀里。
“多喜。”他声音低低的,落在她耳畔,“谢谢你。”
最好的礼物,他早就收到了。
下山时,林多喜走在前头,一双帆布鞋踩在碎石土路上左扭右扭。沉政澜在后面跟着,手里仍拎着那个画具袋。
走到半山腰,她忽然回头,“沉政澜,你听到我刚才说的了吗?”
“什么。”
“下次我们还要来。”
他停了一步,然后走到她旁边,“好。”
她笑起来,踮脚在他唇上轻快地印了一下,“回家了。”
林多喜在土路上蹦了两步,差点踩到石头崴了脚。他伸手拽了一下她的胳膊,“好好走”。
她答应得好好的,没走几步又开始蹦。
晚上,林多喜关掉了所有的灯。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映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很淡的橘黄色。沉政澜靠着沙发,她挨着他坐在旁边,两人的手在昏暗中渐渐靠近,然后十指交扣。
“沉政澜。”
他们离得很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嗯。”
“十八岁能做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转过头看她。那双眼睛在暗光里显得比平时更深。
“你想做什么。”他说。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