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指甲挑开火漆。信纸上只有一行字:
&esp;&esp;“货已抵码头,非兵器,乃活人。北漠掳边民三百,欲贩海外。今夜子时,赵四海亲验。”
&esp;&esp;活人。
&esp;&esp;楚云霄捏紧信纸,指节泛白。三百边民,被掳离故土,要卖到海外为奴。赵四海敢做这种买卖,背后绝不止北漠一方势力。
&esp;&esp;他将信纸凑近烛火点燃,看着灰烬飘落。
&esp;&esp;必须阻止。
&esp;&esp;但师姐叮嘱不能用内力,幽离虽伤却未必离开云泽,赵四海府上还有那个神秘的护卫……孤身前往,风险太大。
&esp;&esp;正思忖间,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esp;&esp;像鸟雀振翅,又像衣袂拂过瓦片。
&esp;&esp;楚云霄眼神一凛,瞬间掠到窗边,推窗看去——院中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麻雀在檐下啄食。
&esp;&esp;是错觉?
&esp;&esp;他正要关窗,眼角余光瞥见窗台上多了一样东西。
&esp;&esp;是个小竹筒,拇指粗细,筒身刻着一道浅浅的梅花印。
&esp;&esp;寒山崖的传信筒。
&esp;&esp;楚云霄拿起竹筒,拔开塞子,倒出一卷细小的纸条。展开,上面是端正刚劲的字迹:
&esp;&esp;“见字如晤:云泽事杂,恐汝独力难支,今遣汝四师兄林烬前往,协查此案,林烬执掌戒律,规矩所至,望汝谨守,勿违。”
&esp;&esp;落款处,画着一柄小小的戒尺。
&esp;&esp;是师父的亲笔。
&esp;&esp;楚云霄盯着那柄戒尺图样,后背忽然泛起一股凉意。
&esp;&esp;四师兄林烬。
&esp;&esp;寒山崖戒律堂执掌者,所有弟子的刑责皆由他审定执行,唯有几位关门弟子的重罚,偶尔由师父亲自执刑——比如他。
&esp;&esp;四师兄为人……一丝不苟。
&esp;&esp;楚云霄还记得七岁那年,他因练剑时偷懒少挥了一百次,被四师兄发现。那天下午,他被带到戒律堂,趴在长凳上,挨了二十下戒尺。四师兄打得很稳,每一下都落在臀峰最厚处,不重,但极准。打完后的三天,他坐下时都得小心翼翼。
&esp;&esp;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在练功上偷懒。
&esp;&esp;而现在,四师兄要来云泽。
&esp;&esp;纸条在掌心被攥紧,楚云霄深吸一口气,将竹筒和纸条一同烧掉。
&esp;&esp;灰烬落进香炉,他转身走到门边,推门而出。
&esp;&esp;得去码头看看,在四师兄到之前。
&esp;&esp;---
&esp;&esp;云泽码头很大,沿河而建,泊着大小船只百余艘。楚云霄换了身粗布衣裳,戴上斗笠,混在搬运工中进了码头。
&esp;&esp;影阁的情报很准。码头西侧第三座仓库外,守着七八个劲装汉子,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兵器。仓库门紧闭,但从门缝里能听见隐约的啜泣声。
&esp;&esp;是那些被掳的边民。
&esp;&esp;楚云霄压了压斗笠,转身走进旁边的茶棚,要了碗粗茶,坐在角落观察。
&esp;&esp;不多时,几辆马车驶来。赵四海从第一辆车上下来,身后跟着那个精瘦的李掌柜,还有……周校尉。
&esp;&esp;周校尉换了便服,但腰板挺直,步履沉稳,一眼就能看出是行伍出身。他与赵四海低声交谈,时不时看向仓库,神色严肃。
&esp;&esp;楚云霄端起茶碗,遮住半张脸。
&esp;&esp;周校尉也参与此事?城防司校尉,朝廷命官,竟与人口贩子勾结?
&esp;&esp;正想着,仓库门开了。几个汉子押着十几个人走出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皆衣衫褴褛,手脚戴着镣铐,眼神麻木绝望。
&esp;&esp;赵四海走上前,像看货物般打量一番,点点头。李掌柜拿出账本记录,周校尉则站在一旁,面无表情。
&esp;&esp;楚云霄放下茶碗,指尖微凉。
&esp;&esp;光天化日,码头之上,朝廷命官竟公然验看“货物”。
&esp;&esp;这云泽城,烂到根了。
&esp;&esp;他起身,扔下几个铜板,转身离开。走出一段,回头再看——仓库门已重新关上,赵四海等人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esp;&esp;今夜子时,他们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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