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光线。
安娜以为他又在自己面前耍小聪明,自以为是地戳穿:“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不必找这么多借口只为了单独见他。”
“楠楠,你要知道没有我在场的情况下,是绝对不放心只有你和他单独见面的。”
边楠本以为自己至少还有机会留在安城过农历新年的,听到安娜与酒店经理交谈,才知道这间套房到了月底便不再续租了。
隔天边楠在桌上发现了安娜替他办理的新身份证和护照,还有一些自己看不懂也没有必要去研究的学校相关资料。
安娜越洋电话有时一讲起来就是两三个小时,知道自己听不懂德语,无论在阳台还是客厅似乎从来都没什么避讳。
边楠没有再声嘶力竭地大吵大闹了。
像被判了死期即将拖上刑场的犯人,不知是不是越到那一刻的临近内心反而越发平静。
不知对方在信息里给江敬沉说了什么,男人来酒店看自己时,手里还掂着一只保温桶。
安娜就待在外间处理工作,一门之隔的卧室里因为男人的出现竟久违有了丝温暖的人气。
江敬沉想了想在床边坐下来,眼底浮上一抹浓到化不开的情绪,就这样定定看着面前人黯淡无光、日益消瘦的脸颊。
想要像以前那样摸摸他的头,抬到一半的手猝然顿在空中,最后还是默默收了回去。
边楠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与江敬沉之间也会沦落到这种相顾无言、连摸一下额头都要再三斟酌考虑许久的地步。
一股荒诞的悲凉从心底涌上来,而更加可怕的是,事到如今,他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要恨谁了。
气氛正沉默间,耳边听见男人的声音:“感觉你最近瘦了点。”
江敬沉将保温桶打开,拿出热腾腾的饭菜摆在小桌上,筷子递给边楠说这些都是宁姨做的。
与他朝夕相对一起生活了六年,边楠甚至都不用尝,只看每道菜加了多少葱姜、配菜多少,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他实在不理解,江敬沉为什么连这样的小事都要在自己面前说谎。
于是眨眨眼,不带一丝情绪转过了头,说自己不吃。
江敬沉将筷子放在桌上:“宁姨大早上起来辛辛苦苦准备的饭菜,你一口不动让我就这么掂回去,她可是会伤心的。”
边楠懒得揭穿,语气淡淡在人耳边:“不吃饭宁姨会伤心,不出国安娜会伤心,你方方面面都要照顾到,要顾及的人有太多。”
说着忽而轻笑:“唯独从来不在乎我。”
面前男人突然不接话了。
气氛又默了半晌,边楠摸摸腕上那条手链,忽而开口:“这两天我闲着的时候在网上查了很多资料。”
“小叔,你知道从柏林到这儿的距离有多远么?”
是7770公里的空中航线,整整14个小时的飞行时间,远到要穿过无数山川湖海才能望见故乡的万家灯火与漫漫长夜。
江敬沉没有看他,盯着脚下地面目光深远:“人生总是要面临很多选择。”
“楠楠,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等你到了我这个年龄或许就会知道为什么人们总是在说‘世事难全’。”
“无论如何……”男人喉头一哽:“我都希望你未来能够过得比现在更好。”
不要一心只停留在过去,既然选择了就坚定不移地一直向前走。
“可这并不是我自己的选择!”边楠直起身来颤声质问他,积攒了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为最无力的一句:“江敬沉,我可以恨你吗?”
“可以。”男人哑声,像是经过一番思考才认真对他说:“恨我吧,楠楠。”
“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恨你呢?”边楠泣不成声,低下头深深捂住了脸:“我或许没有选择,但你不是,你明明不是……”
“只要你愿意,就一定可以想到办法将我留下来的!”
明知安娜此刻就在门外听着,边楠攥住江敬沉袖子,还在男人耳边一遍遍恳切乞求:“小叔我求求你,你争一争,你去跟她争一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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