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门缝掀开那一刻,两人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浓烈的味道扑面而来,满眼是刺目的红。人忽然掉入冰窟,整个冻住。
顾希延余光一闪,看见杨露几乎要扑倒在地上。她猛地过去拉她,不然她就要撞在门框的弹簧锁片上了,肯定会磕破额头。
她把吓坏的杨露安置在门口,根本来不及呼唤李青山,也不知道什么是保护现场,急匆匆地奔进去查看好友状况。
刺目的画面永远刻在记忆深处,是她不可触碰又无法愈合的血痂,哪怕意识轻微地扫过都会产生严重痉挛。
她对血有强烈的应激反应。
“顾闲?”
熟悉的声音响起,突然将她从弥漫的血腥雾气中拖出。
“嗯,江师姐,”顾希延将钥匙从锁孔里拔出来,抚过眼角的湿气,“好了,走吧。”
连时间都刚好如此一致,此刻也是早晨八点多钟。
阳光透过朝南的窗户斜照在米白色墙面,半明半暗,久不住人的客厅处处透露出萧瑟与某种不明气氛。
江黎星跟随那人的脚步,轻轻踏入曾经惨烈的案发现场。
她虽是无神论者,但这曾出过三条人命,于她也总有些戚戚。在大地阳气初升时来勘察,她得以不必太紧张,光线明亮也有助目视痕迹。
时隔多年,估计这里早就断电了。
环顾四周,室内构造与家具似乎都维持原样,李青山父母会定期维护,屋内一应旧物也整洁干净。两位老人没有卖掉房产,这是他们与逝者之间唯一的纽带,温馨的空间曾充满无数回忆。
江黎星转头看了眼顾希延,发现师妹正对着客厅右侧的房门愣愣地出神。
她内心少有地情感作祟,认为现在去打扰她有些残忍,在极快地思考后,她决定先去厨房查看燃气炉构造。
昨天开例会时徐邵提到,当时物证中燃气胶管已被拆除封存,住所管道已全新替换,再去确认实物意义不大。
她更疑惑的是,假如有人通过某种方式进入房间,如何在不惊扰两个成年人的情况下做手脚。
厨房燃气管道竖立在橱柜内墙角处,江黎星确认总阀门拧闭后,掏出随身携带的一柄螺丝刀小心地撬开燃气灶面板。幸好这里装的是普通不锈钢面板,当时还没广泛流行各种液晶面板。
面板下是打火器,电磁阀和电池盒,进气管接头等。电磁阀与灶盘内嵌的热电偶部件都属于燃气灶熄火保护装置,如果管道没破损和漏气,那极有可能是这两个部件出了问题。
她用螺丝刀抵住电磁阀的弹簧圈进行测试,松手后“咔哒”一声,弹簧圈却未能立刻弹回。
江黎星眉头紧蹙。
她打开手机电筒借光,从斜侧角度拨动弹簧圈,猛然发现弹簧管中似乎卡着某种黑色硬块,导致其无法顺利回弹。
小时候放学回家,江黎星经常听到老妈抱怨燃气灶难用,为此老爸自学了燃气灶修理,甚至一度邻居家燃气灶不好用时也都叫老江先去修。
她跟着老江一来二去,对这类部件的构造十分熟悉。
电磁阀是个手指粗细的圆柱形部件,一侧顶端带有弹簧圈,当热电偶感应炉灶温度判断不在运行状态时,电磁阀弹簧片会自动弹回关闭气源,避免燃气泄漏危险。
而一旦弹簧圈无法自动回弹,燃气很可能会持续泄露,最终致人吸入过量燃气中毒。
对于案发现场的异常部件,民警一般会邀请技术专家来协助检查。如此重要的部件却没被识别,难道只因当时全局都倾向于这是场“意外事故”?想当然地认为燃气灶无需拆解痕检,索性略过去仅检查了管道?
江黎星心里渐渐起疑。
她随后按下灶台面板,找到炉盘火盖侧边的热电偶,一个铜柱大小的探头状部件。假如电磁阀被动了手脚,同为保护装置的热电偶大概率也难逃一手。这两个部件属双重保险,嫌疑人肯定会做额外准备。
她不由地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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