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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暴君发疯(3 / 5)

。你不善良。”

高澄愣住了。

他忽然想起元玉仪说过的话——善良是一种天赋,而我们活在吃人的世界。

他笑了。不是冷笑,是一种被击中、还没来得及防御的茫然。

善良。这个词在他的世界里是弱点,是必须从骨血里剜去的负累。

他蓦然凑近,气息拂在她的眼睫,带着酒气和一种危险的戏谑。“你就这么相信他?他那么能装——你觉得那些温柔善良,是不是也是装的?”

李祖娥的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迎上他的目光,非常坚定的说:“不。他就是善良。你嫉妒你没有的东西,你不肯承认就诋毁。”

高澄看着她的眼泪一滴滴往下落,攥着衣领的手指白得发青,浑身都在抖。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掌心。忽然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不是愤怒不甘,是一种从骨缝里渗出来的、铺天盖地的空。

他赢了半壁江山,却赢不了一个仔细剥橘子的废物。

像一个爬到山顶的人,发现上面除了风就是冷,而山下的人正围着篝火欢歌。

“好。”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千万别忘了。”

说罢拂袖离去,手搭上门闩,停了一下,然后拉开门,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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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高洋推开了偏殿的门。

他站在门口,迟迟不敢进去。目光从李祖娥被扯散的鬓发,移到她攥着衣角的手指。没有血。没有伤。她还活着。

他的膝盖先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跪着往前一步步的挪,膝盖磨过冰冷的砖面,挪到她脚边,跪在那滩泪渍里。他把脸埋在她的膝上,泪水无声地渗进她的裙摆。

“我想回家。”

李祖娥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眼泪无声地往下淌,淌过她苍白的手背,滴在高洋的脸上。

高洋收紧了手臂,把她箍得更紧。他想把她揉进自己骨头里,想把她藏进心口那个谁也够不到的地方。

殿外的杨花随风飘扬,落满了台阶。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他没有……他没有。”

高洋浑身一颤。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把她箍得更紧,把脸更深地埋进她的肩窝。

然后他看见了自己手上的血。

他把手从她身上收回来,往自己衣袍上拼命地擦。

不管擦了多久还是觉得脏。

不是掌心的脏。

是与生俱来、刻入骨血、这辈子都洗不掉的脏。

只有他自己知道。

“夫君。”李祖娥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破碎,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气力。

“我想回家。”

高洋低下头,肩膀剧烈地抖着,“好。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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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晚风裹着槐絮,一阵阵扑在窗棂上。东柏堂内殿烛光摇曳,案上边关急报堆积如山,被烛火映得忽明忽暗。

舆图平铺,山川城池在光影里浮沉,是一片被按在纸上、沉默的疆场。

高澄端坐主位,烛火落在他俊美的脸上,指尖缓而沉,一下一下叩在紫檀案沿,“颍川那边,几日无捷报了?”他抬眼。

幕僚上前半步,躬身拱手:“回大将军,王思政死守长社,城垣加固,粮草充裕。我军连日强攻,城下尸骸堆积,半步推进不得。”

旁侧武官眉头紧蹙,上前抱拳:“大将军,末将恳请增派驰援——”

叩案声戛然而止。

“添兵硬冲?”高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堂内骤然一冷,“拿孤的精锐去填死人坑?”

武官心头一凛,噤声垂首。

他收回目光,手指重新落回舆图,沿着洧水的墨线缓缓滑过。“孤不日北上晋阳,坐镇丞相府。前线诸将严守阵地,不可妄动。”他顿了顿,抬指点向长社城,“即刻传孤手谕,加急递往前线。命高岳坐镇中军,全盘统筹攻防;再令慕容绍宗、刘丰二人各领两翼精锐,南北同步合围,封死长社所有出入要道。”

一旁文职幕僚连忙执笔疾书,记完后轻声垂询:“大将军,合围锁城之后,是否即刻施压强攻?”

“无需强攻。”高澄靠回案前,烛火在他眼底跳了一下。“十万重兵四面锁死外围,截断粮道,封禁民间接济。不与守军硬拼,只按兵不动,围困即可。”他抬手轻抵眉心,稍作凝神,再抬眸时眼底已无波澜。

“孤有的是时间。他没有。”

阶下众人齐齐躬身。

高澄看向阶下肃立的近侍:“传孤口谕,令王妃携有子嗣的姬妾,即刻清点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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