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力抬起沉重的棺盖,就要合上。
就在这时,躺在棺材里的老人一直微张的嘴巴突然向外凸起,一团纠缠在一起的湿漉漉的黑色长发般的东西从他中猛地涌了出来。
“啊!”离得最近的二叔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踉跄着后退一步,撞翻了旁边的香案,香炉滚落在地,香灰洒了一地。
那团黑色的发状物蠕动着,伸展着,发出粘腻的窸窣声,它的一端还连接在老人的口中,另一端则像是有生命般,朝着离它最近的、跌坐在地的二叔探去。
“敕!”陈大师大喝一声,将一张朱砂符纸拍向那团东西。
符纸贴上黑色发团的瞬间,爆开一小团幽绿色的火焰,发出一股蛋白质烧焦的臭味。那发团剧烈地扭动收缩了一下,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样,分出更多的黑色发丝,朝着陈大师冲去。
灵堂内彻底乱套了,尖叫声响起,原本跪着的人连滚带爬地向后躲,只有江澈言还站在原地,他低着头,双手紧紧握拳,身体僵硬。
许知黎顺手拿起陈大师扔在一边的桃木剑,观察发团走向的同时寻找更趁手的武器。
她看到那些从阴影中蔓延上来的东西加快了速度,它们不再满足于缠绕棺材,开始像黑色的潮水般漫过地面,逼近慌乱的人群,而墙上那些原本被压制回去的影子,也再次开始扭曲、膨胀,试图脱离墙壁的束缚。
江澈言的父亲猛地冲上前,从怀里掏出一把糯米。他奋力将糯米撒向那团黑色的发状物和蔓延的阴影,糯米接触到黑色发丝和阴影,发出“噼啪”的轻微爆响,冒起缕缕黑烟,似乎起到了一些阻碍作用,但杯水车薪,更多的阴影从角落涌出,窃窃私语声变成了尖锐的嘶鸣。
“界限要破了!”陈大师从许知黎手中拿走桃木剑,一边用桃木剑格挡着黑色发丝,一边焦急地喊道,“所有人都出去!快!”
人群争先恐后地向院子外涌去,许知黎也被慌乱的人流裹挟着,身不由己地往外冲。
许知黎死死抓住大门门框,没有和人群一起冲出去,而是找了个契机钻进堂屋旁边的侧门。
侧门通向厨房,厨房的另一边还有一道门,通向室外。
钻进厨房后,许知黎转身把门关好、插上插销,确认那些蔓延的发团和阴影暂时没有跟过来。
厨房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残留的油烟气息,与灵堂那诡异的香烛、焦糊味形成鲜明对比,却又诡异地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许知黎背靠着冰冷的木门。
门板外侧,人群奔跑和哭喊的声音逐渐远去,唯有她粗重的喘息在昏暗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她不能待在这里,这里不安全。
他们吸引走了怪物的注意力,这里只是一个暂时的避风港,很快就会被发现。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四肢百骸传来的疲惫和恐惧,许知黎强迫自己站直身体,目光快速扫过昏暗的厨房,寻找任何可以防身的东西。
厨房是典型的农村老式格局,土灶台、大水缸、一张油腻的木桌,角落里堆着柴火和一些废弃的农具。厨房只有一扇小窗户,窗户上贴着白色不透明的油布充作玻璃窗,光线被厚厚的污垢遮挡,显得微弱而浑浊。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灶台旁那把厚重的砍柴刀上。刀身沾着黑色的污迹,木柄油腻。她毫不犹豫地走过去,将沉重的柴刀握在手里,冰冷的触感和沉甸甸的分量带来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接着,她看到水缸旁边挂着一串用红绳系着的干辣椒和一头大蒜。民间传说中,这些东西也有一定的驱邪作用。不管是不是真的有用,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她扯下那串干辣椒和大蒜,挂在脖子上。
还需要什么?
她的视线掠过那些碗碟、菜刀,最终停留在灶台下方,那个专门用来烧纸钱给灶神的陶制火盆上,火盆里还有未燃尽的纸钱灰烬,四面土砖缝里漏进来的风轻轻一刮,灰烬里的红光就亮了起来。
一个念头划过脑海。
火。
那些阴影、发丝,它们怕不怕火?
她立刻蹲下身,放下木柴,在灶台旁摸索。
靠近灶口的地方放着一盒火柴。
她划了几根,点燃一簇微弱的火苗。
她将火苗凑近火盆里残余的纸钱和几片干枯的引火松针,一小簇火焰跳跃起来,散发出橘黄色的光芒,瞬间驱散了灶台周围一小片的昏暗。
她在椅子上搜罗到几根被人落下的孝布,又在橱柜里找到一盆剩下一半的猪油烤化了,把孝布团成团用猪油浸透绑在柴火上,用火柴点燃,充作一个火把。
几乎在火焰燃起的同一时间,厨房通往堂屋的木门门缝下,以及墙壁与地面连接的缝隙处,开始无声无息地渗入粘稠的、如同沥青般的黑暗。
它们像是有生命的液体,缓慢地蔓延进来,所过之处,连地面本身的颜色都被吞噬,只留下更深邃的黑,空气中开始弥漫开那股熟悉的、混合着铁锈和腐烂气息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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