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玥把粥碗放下,勺子搁在碗沿上,那声脆响在安静的洞府里格外清晰。
“其实我后来想起来一件事。”白玥的目光落在自己交迭的手背上,“寒毒提前发作那天晚上,我还有一个选择。”
宁如的手指在膝头上轻轻地蜷了一下。
“我可以去找秦朔。符咒是他的,他种下的东西提前催动,他不可能感觉不到。如果我去槐门找他,他未必不会不出手。他上次能帮我把蛋一颗一颗推出来,这次也一定能用他的方式把符咒压回去。”
戚子涧没有说话,他的手指慢慢握紧,手背上的青筋从腕骨一直鼓到指根。但他没有发作,只是那么握着,握了好一会儿,然后松开了。
“我去了碧栖山。”白玥的声音依旧很轻,“找了叶师兄,没有找他。”
“还有一件事,我之前没有细说。”
“上次月圆之夜,结束后秦朔让我运转双修功法,把他的精液炼化吸收,我照做了。回来之后,原本固在金丹后期的那道坎,被冲开了一道缝。我现在已经摸到金丹大圆满的门槛了。”
“但我的实战经验实在太少了,”白玥继续说,“灵力储量到了,招式却跟不上运转速度。这些日子在后山和子涧哥哥喂招,他的刀我能看清,但不及反应。”
宁如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依旧不高:“你在槐门炼化了秦朔的精元,现在说出来,是因为臻陵秘境。”
白玥抬起眼看他,没有否认。
“玥玥,你的修为已经到金丹大圆满的临界点,想要跨过,只能在真正的对战中寻找。臻陵秘境里妖兽的等级从金丹初期到元婴不等,传送阵是随机落点,你一个人进去,碰上元婴期的妖兽怎么办。”
“子母传送符可以把我拉回来。万一碰到打不过的,我催动子符,母符在你手上,就能把我传送回来。”白玥把宁如的手拉到自己膝头,双手覆上去轻轻握住。
“师兄,我知道秦朔让我炼化精元听起来不像好事。但我确实是用双修功法炼化的,它在我的丹田里运转了这么久,都没有异常和霜意也能和平共处。我不是在替秦朔说话,我只是想说,这份灵力来得不光彩,但既然已经到了我手里,我得让它配得上我。”
戚子涧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反驳的立场。
他自己刚拜入海玄宗那几年也是这样,师尊天天把他关在练功场里练刀,刀谱背了一本又一本,每次宗门大比之前都觉得练得差不多了,上场才发现对手的刀法在剑谱之外还有许多随机应变的变招,那些东西在刀谱上学不到,在练功场里也喂不出来。后来连输了好几场,师尊才放他出去历练。
“臻陵秘境只收元婴以下的修士,我和你都能进。但秘境一进去所有参与者都会被随机传送到不同位置,我没法跟着你。”
“在思青山喂招和在秘境里真刀真枪是两回事。凝霜诀和柔水诀都需要在实战中磨合,叶虞能教你的招式已经教完了,剩下的得靠你自己去试炼。”宁如双手交迭搁在膝头,手指在袖口内侧轻轻地捻着。
“我和戚子涧也需要突破瓶颈。与其三个人都在思青山干耗着,不如趁这段时间各自历练。下次月圆符咒发作的时候,说不准会不会比上次更凶。在那之前,能多提一分修为都是多一分筹码。”
戚子涧在旁边听着,手指在刀鞘上来回摩挲了好几遍,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在里面碰不到人最好,可以多找找妖兽,自己打自己的。”
“带上至阳丹和传送符。万一打不过就跑,别逞强。还有,在秘境里不要随便相信任何人。”
白玥把杯子握在手心里,掌心被杯壁的温度烫得微微发红,抬起头看着戚子涧,点了下头。
“那就这么定了。下次寒毒复发的时候,我试一下这次沉易之改良的至阳丹,看看效果。”
戚子涧低头盯着刀鞘那道被磕出来的凹坑上,手指反复碾过去来回摩挲了好几遍。
宁如坐在对面,两个人谁都没有立刻接话。
沉默了好一会儿,宁如才开口。
“沉易之这次改良的至阳丹,加了赤焰玄参的根须和烈阳草的籽,药性比上一版更猛。上一版你吞了两粒,阳气差点撑爆经脉。这一版一粒的药效就抵得上上一版两粒。”宁如沉默了片刻,把声音压得比方才更低了些,“……玥玥你确定?”
“我要试。”
“上一次的问题是阳性太过,寒毒和阳气在丹田里互冲。但叶师兄后来用凝霜剑意帮我把三股气拆开了,我发现阳气如果不用来硬压寒毒,而是用来和寒毒交互,两股力量会互相消解。寒毒会被消耗掉一部分,阳气也会被消耗掉,剩下的残渣可以用凝霜诀的霜丝裹住排出体外。”
宁如听着眉头轻蹙,随即舒展开。他站起来走到药柜前,打开柜门取出那只青瓷瓶,瓶身透光能看到里面几粒暗色的丹丸。他把瓶子放在石桌上,倒出一粒放在白玥掌心。
这粒至阳丹比上一次的小了一圈,颜色更深,从暗红变成了近乎黑的红褐色,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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