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后的尼克丝一瞬间颓老,她对一切都难以提起精神,怕自己顾不上他,便嘱托在外的信徒,找来一条魔犬当作玩伴赠与他。
魔犬机敏,可惜还没有通人性,只会汪汪叫,不能说话。
圣西法兰抱着通体乌黑的幼犬,幸福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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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份愈大,母亲的身体又愈发差了。
她丰腴的身体快速干瘪下去,被寄生胎中的恶虫掠夺营养,圣西法兰日日跪在瘫倒的母亲床沿,请求母亲生下这胎后,再也不要孕子了。
母亲温柔地抚摸他幼嫩的脸颊。
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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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生产前,圣西法兰的爱意,占据了思维的一切。
他还是决定像父亲一般献出自己,只要母亲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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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牵着魔犬去往母亲的寝殿,路过厨房时,魔犬却发疯冲了进去。
他捧腹嘲笑着魔犬想偷吃,魔犬却打翻了一瓶药瓶围着转。
他蹲下问这是什么,魔犬还没来得及张口第一次说话,告诉他答案,他身后就踏来鬼魅的脚步声。
阴影笼罩大地,他脑后一痛,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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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眼时,他躺在母亲的床上。
四肢被浸满母亲血液的绳子束缚在床头床尾,脖颈上扎入一圈荆棘,以防他的反抗。
真正能对付纯血的,便是祂心甘情愿臣服之人的血。
尼克丝身着全黑的丧服,祈祷的面纱掩住圣母垂泪,跪坐在他身畔,低低泣涕。
母亲喂他吃了药,避免他死去时太过疼痛。
母亲如虞美人鲜艳的红唇落在他身上,却不再是亲吻。
口腔既是爱的器官,也是死的通道。
他大概理解父亲死前,为什么会说那样的话了,父亲也像他一样,在最后一刻明白了真相。
因为母亲是父亲的妻子,而父亲却不会是她唯一的丈夫,如果他当时能够杀掉她的话,他们就永远属于彼此了。
就比如现在的他,他并不会是她唯一的孩子,但他的母亲永远只有她一个。
至于为什么母亲要杀死他们,大概是早有预见卡利克丝国的事例,为了把统治权紧握在自己手上。
和兄弟生下孩子再杀掉兄弟,和孩子生下孩子再杀掉孩子,以此往复……
说到底他们这样的生物本身就注定灭绝吧。
对同类极度敏感和排斥的同时,又对纯血极致垂涎。
尚幼时的他曾想过一个不敬且黑色幽默的问题:
母亲是怎么把父亲吸收的呢?
是吸干他的血液?还是连同皮肉骨骼一起吞入腹中?
他看向用唇肉熨帖上他手心的母亲,现在知道了答案。
母亲最后亲吻他掌心的温度,是他人生这口黑色棺材上,最后、也是最美的一颗钉子。
母亲,这就是你理想中的天国么?
“妈妈,妈妈,妈妈……”
他的遗言这么呼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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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液、乳液、毒药。
棺材、子宫、胃腔。
在她血肉中,他们会永远爱且恨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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