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帽子也挤歪了,衣裳也扯得不成样子,腊月笑着递给他一杯茶,夸奖道:“你倒是机灵跑得快,回去有赏。”
“谢三娘子赏!”拾光笑道,“小的人小一溜边钻得快,那里头实在是挤不出来,越是最里头的越挤不出来。”
果然又等了会儿,谢郎君和李郎君的下人才气喘吁吁跑来,报喜他二人也中了,只不过名次比不得二郎,谢郎君是第四十七名,李郎君第一百九十八名。总归都是十分不错的了。
三人彼此互相恭喜恭维一番,二郎便打算回去,七月却说道:“咱们来都来了,还没亲眼看到二哥的大名呢,不如等会儿人散一散,亲眼瞧上一瞧。”
谢、李两个听她一说,立刻也坐下不走了,金榜题名的人生大事,不亲眼看一看自己的名字岂不遗憾。
继续坐着喝茶,又等了约莫半个时辰,看榜的人群散得差不多了,一行人才下楼,姐妹三个亲眼看到“张长谨第五名”一行字才安心回去。
“走啦二姐。”见二姐还站在榜前没动,平安招呼一声。
“哎,就来。”七月答应一声,又看了几眼,赶紧跑过来跟上他们。
回到家,家中大门已经贴上了喜报,张有喜激动得语无伦次,听说光是给报喜差役的打赏银子就大方的一下子掏了二十两。
万般皆下品,老张家祖坟冒青烟了啊,大宋自仁宗皇帝起,通过省试的贡士参加殿试原则上均赐进士出身,殿试主要做评定名次之用,也就是说这一关不存在落第了,二哥这个新科进士已经是铁板钉钉了。
他如今是第五名,如无意外二甲是妥妥的了。
因此省试高中的新科贡士们少不得会相邀聚会、切磋诗文庆祝一下,但二郎谢绝了一切邀约,依旧埋头苦读,憋着劲儿想要把名次再提一提,哪怕能再提高一个名次,二甲第一名那也是传胪了,一甲他不太敢想,要看运气了。
十日后殿试,期间平安也没见到赵暻,三年一科举,四哥肯定也忙,再说她心里还是有个“避讳”的想法,不见面也好。
殿试只一天,又十日,四月初九,新科贡士们这次是进宫等候发榜,这次发榜就是圣旨了,且发榜之后新科进士插花游街,要从宫门一直走到贡院参加传胪礼。
平安这次有经验了,早早叫人定了御街的茶楼二楼最佳观察位置,官兵鸣锣开道,宫门一开,御阶上打头走出来的是状元,然后左侧榜眼、右侧探花……二哥在右边,右边那个身穿红袍、官帽插花的是二哥!
“探花,探花!”平安激动地又笑又跳,指着道,“二哥中探花了!”腊月和七月也是欣喜若狂。
一甲前三从御阶正门出来,其他新科进士列两队从侧门出,在人群围观之中一路步行去贡院。
打马游街那个是不现实的,一来新科进士鱼跃农门的大有人在,许多人莫说骑马,可能连驴都不会骑,二来御街两旁早已经挤满了围观的百姓,两三百名进士骑马游街,安全秩序都没法保障。
姐妹三个就在楼上冲二郎挥手,下边那么多人也不知道他看没看到,等队伍过去,御街上人没那么挤了,三姐妹才下楼坐上马车回家。
一到家,果然大红喜报已经贴上了,门口放了一地的爆竹,宋氏整个人已经乐傻了,张家小院一派喜气洋洋。
姐妹三个进去先给宋氏行礼道贺,平安问:“爹呢?”
“你爹带着你四个表哥去抢你二哥去了,”宋氏憋笑说道,“听说那些榜下捉婿的,还真有生拉硬抢的。”
平安:“……”
她们光顾着高兴,忘了这茬儿了,哈哈哈哈早知道就去围观一下了。
万般皆下品,太|祖“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大宋读书人地位之高,新科进士前途无限,听说每回科举放榜,“榜下捉婿”都要格外热闹的上演一回,还真有权贵把看上的进士硬抢回家跟女儿成亲的。
午后晚些时候,张有喜带着小七、小九、十二、十三和石旺、拾光六七个人护送着二郎回来了,一进门姐妹三个就望着他笑,平安抢先问道:“二哥,你没被捉婿的捉了去吧,我们还怪担心你的。”
二郎一窘,七表哥则笑道:“咱们这么多人,还真能让他们把二郎抢了去?莫说抢不走,咱们要想,还能顺便给两位表妹捉个贵婿回来呢。”
七月懊恼地嗔了七表哥一眼,平安则完全不当回事儿,她老小她管这些呢。
“看看,看看,”张有喜拿着手里一堆名帖笑道,“一听说我是新科探花郎的爹,光是想结亲的名帖就收了这么多,一个劲儿有人往我手里塞。”
平安笑嘻嘻接过来看,翻了翻啧了一声道:“二哥,你真不动心?看看这个,十五岁,家里是关中富商,嫁妆一万贯加一处宅子。”
“我看看,”七月也拿了一张,翻开了笑道,“你那个少了,人家这个有京郊的庄子和三进的大宅子,再有一万贯,加起来约莫就得有两三万贯了。”
二郎:“……”
十二年寒窗无人问,一朝成名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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