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家小妹打小就聪明,三岁把山红果串起来要吃糖葫芦,我爹和我大哥他们才做出了糖葫芦,这糖葫芦也是咱们家做出来的,爹娘他们就靠卖糖葫芦挣钱建了这房子、送我进城读书。”
“若不然,你夫君现在怕还是个放羊种田的佃户。”二郎道。
二郎读书求学这些年,深深明白了一件事,所谓寒门贵子,那起码还得有个“门”。
真正的穷人家,连学堂的束脩都交不起。就比如他自己,这些年若不是家境殷实,爹娘和三个姐妹做生意挣钱,他哪有在学堂专心读书的机会,不是张家做起了粉皮粉条生意、有足够的钱,他怎可能去汴京书院求学,不是家中有钱买房,他就不能在汴京解试,不是长兄在边关立功升任五品,他就没资格入国子监进学……
所以他这探花郎一路走来,每一步,都是父母和兄弟姐妹在他身后托举。
从二郎这些年所见所闻,一个家境贫寒的农家子弟,即便有了读书上学的机会,往往也是考到举人罢了,不说旁的,一个贫寒书生就算天纵奇才,可能先要千里迢迢去府城省试,盘缠拮据,甚至可能就靠两只脚长途跋涉,能顺利考过省试就是好的了,大约连进京的车马费用都凑不齐,有多少人贫病交加,就莫说能考出好成绩了。
他张长谨,何其有幸!
长兄卫国戍边,所以他张长谨此生最要紧的一件事,便是代长兄孝敬好爹娘,保护好姐姐妹妹们。
歇息一晚,次日再去宋家,外公外婆除了红封见面礼,也给了郑氏一对金镯子。
然后郑氏就再一次见识了小姑子在宋家有多受欢迎,外婆和舅母们团团哄着,一堆表哥表嫂、表侄子想跟她说句话都挤不上。
他们人多,就没在宋家留宿,当晚回来,腊月二十八开祠堂祭祖,腊月二十九张有喜、宋氏和二郎留在家中招待亲戚,三姐妹和郑氏一起去桐庄。
平安先叫蔡庄头和一干管事拜见了郑氏,交代往后郑氏是张家的掌家娘子。
姑嫂四人一起盘点了庄子年底出息,给庄仆发放了过年的节赏,平安笑道:“二嫂,往后有你来了,这庄子我可不管了,你受累吧。”
郑氏顿时有点慌,她来了这桐庄,才发现庄里不光种田,还有磨坊、油坊,养鸡养鸭养猪羊,光是鸭蛋做皮蛋、红薯做粉皮粉条的收入,都抵得过旁人家好几个同样田亩的庄子了,连庄仆都住上了砖瓦房。
郑氏慌忙推辞:“不不不,小妹妹管得极好,还是小妹妹受累继续管着,二嫂可实在没这能耐。”
平安说:“二嫂别推辞了,早晚是你的活儿,原先我管是因着家里旁人都太忙了,没别人得空,如今有二嫂掌家,我这老小好歹偷个懒。”
郑氏根本不敢应承,平安也不再多说了,实话说她是真不想管了,管不过来了,眼下她手里的事情太多,一个小小的桐庄她实在不想再牵扯精力。更何况照理来说,大哥没成家,郑氏嫁过来就是掌家媳妇,爹娘年纪渐长,这张家的田产铺子早晚得交给郑氏来管。
她非把家中这些产业抓在手里不放,说出去就有点“刁蛮小姑子”的嫌疑了。
不过这事她回去还要跟爹娘说的,平安便没再跟郑氏虚套,转而跟蔡庄头说起挑人的事。
蔡庄头一听挑人,两只眼睛嗖地亮了,庄仆们如今日子好过,衣食无忧,唯有就盼个儿女前程了。尤其打从桐叶、桐竹、紫苏三个被挑走之后就去了汴京城过好日子,每逢过年主家都恩典她们回来,每次回来那衣裳首饰,那穿着打扮,关键那眼界见识,简直比沂州城寻常富户的女郎还体面。
蔡庄头按捺不住激动,赶紧吩咐管事们:“快,按照五娘子的吩咐,把庄子里十一到十五岁的丫头小子都叫来,就说五娘子要挑人去主家伺候了。”
管事撒腿就跑,不大会儿,便带着排成两队的半大孩子进来,一队男孩,一队女孩,穿得也都干净整齐,怕是来之前都有心收拾过了。
蔡庄头招呼两队孩子站整齐了,叫他们先给姑嫂四人行礼,介绍说这是庄子里所有十一到十五的孩子,十五岁的识字不多,平日带着教的,十四岁的起码都在学堂读过一年书,十三岁以下都读了两三年,能简单地写信、记账了。
郑氏头一次听说庄子里还有学堂,十分惊讶,腊月笑着小声告诉她:“平安说教他们读书认字有好处,咱们府里、铺子里要用人也便利。”
“二嫂,挑人这个我不在行了,你来吧。”平安向郑氏笑道。
郑氏连忙推辞,说平安更熟悉,叫平安挑,不过郑氏提了一点,既然有这样读书认字的家生子,不如再给七月挑两个小厮做陪嫁。
平安正有这个想法,就算是大宋女子自由些,可以出门当街做生意,但许多事情比如养马驾车、跑腿送信什么的丫鬟婆子不太行,还是得用小厮。
“那就给二姐挑两个,”平安问,“大姐,你要不要?
腊月无奈失笑,她早已经出嫁了好不好,可娘家依旧当她未嫁一样,什么好事都少不了她。腊月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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