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的使者就跑过来了
这位使者还是西夏的王室,晋王李察哥的小儿子,不是虞允文的文雅范儿,也不是李世辅这种武将的英挺范儿,就是个非常精神的陕西小伙子。
他带来了李乾顺的国书,里面讲了一些很甜蜜的废话,还有不少的礼物。
一些礼物在单子上,无非是西夏特产,还有一些礼物不在单子上,比如不知从哪里走私过来的男奴隶,据说是在花剌子模买的,这个就让赵鹿鸣大吃一惊,很有些异族风情。
按照西夏人私下里揣摩打听的萧高六,殿下不是喜欢轮廓深一些的异族男人嘛,那一次性给她六个!
六个高鼻深目的波斯小伙子!
长公主得到这个礼物已经有点无可奈何,而且西夏人还特别贴心地告诉尽忠:请殿下不必担心,这都是中官您的半个兄弟。
尽忠就有点懵,他自然明白西夏人是什么意思,可这话该怎么告诉殿下呢?他后来气急了就说:
“我们殿下日夜为国事操劳,唉,我把话同你们说清楚些,殿下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女娘呢!同你……不对,同契丹的那些太后,不一样!”
这位被指桑骂槐了的西夏宗室一点也不在乎,他说:“只是供殿下解闷儿的。”
尽忠斟酌着回话,赵鹿鸣听了就很为难,又过一会儿,她说:“也叫他们跟着你吧,身上也要仔细些,先教些规矩,看看他们的眉眼高低再说别的。”
听完这话,尽忠就连声答应,又说:“奴婢验看过他们,又问过话,倒是都有些技艺在身上,会唱歌弹琴,也会讲些他们那边的风土趣事儿。”
她就只好说:“唉,明日我再谢过使者吧。”
王善问:“殿下,夏人分明将劫掠云中府的事赖在咱们头上。”
“赖就赖了,有什么要紧,”她说,“金人精明得很,他们才不在意这个呢。”
说完这点事,尽忠才说:“还有一件事,夏人说,也要悄悄报给殿下定夺。”
西夏人给她六个波斯男奴,主要是因为他们觉得也就这个能取悦她,不过西夏人还给了她另一件礼物。
两个小妇人,被几个侍女包围着,抱着一个小娃子,怯生生地也跟着来到了真定。
西夏人说:这两位娘子在战乱中跟着流民,一路来到我们大夏,我们的官员见她们作富贵人家装束,就询问是不是与夫君失散,她们便说,原是耶律余睹将军的姬妾,我主听闻中原有“破镜重圆”的美谈,很愿意成全这桩美事,因此将她们送来了真定。
很得体,光送东西,什么都不要。
事实自然不是这样,如果曲端在这里,曲端就要拔剑了,不仅拔剑,还要破口大骂,难道西夏人只抢金人,不抢宋人吗?哪怕是在长公主这次亲征途中,西夏人也没少狗狗祟祟地袭扰边境啊!
赵鹿鸣说:“夏王是位贤明君主,他要是能约束一下军队,不频频往邻国领土上缉盗就更好了。”
这位使者就用很深情的眼睛看着她,说:“若是有人冒犯了殿下和殿下的子民,我是要将他的心肝挖出来送给殿下的!”
在场的人不少,有人就偷偷将这番话告诉了萧洪宁,萧洪宁问:“殿下什么反应?”
那人说:“殿下似乎打了个冷战,没接话,只是干巴巴笑了两声。”
“嗯,”萧洪宁自言自语道,“那这个套路还不行。”
赵鹿鸣将耶律余睹的家眷还给他,这位五十多岁的中老年人就很快乐,甚至激动地抹了眼泪。
两个小妾也很高兴,她们在敌人的领土上隐居,衣食虽然无忧,但胆战心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完颜粘罕抓出来就要砍头。现在总算回到了主君身旁,衣食不仅无忧,而且主君几次水火生死边缘趟过来,挣命赚到的富贵全都会给这个小娃子,小妾们怎么会不高兴呢?
更高兴的是,耶律余睹要继续在真定待着,可她们用不着在这最前线跟着一起巩固真定府的防御,在耶律余睹的安排下,她们坐着最舒服温暖的马车,抱着孩子,一路慢悠悠向着汴京而去。耶律余睹在汴京有宅邸就不说了,他一个老年单身汉,多半住在军营里,宅邸没人打理,萧高六就和留守艮岳的女官们商量了一下,将这一家子接到了艮岳里住,锦衣玉食地伺候着,平日里还能去契丹人居住区同其他军官家眷交际一下,众星捧月,感受作为贵太太的快乐。
太快乐了,因此所有人都感受不到本质上这还是人质。别说还在真定府回不去的这些人,就是萧高六见了都感到很羡慕。汴京要过年了,又打了这样的大胜仗,大家都在翘首以盼,等着殿下回去,来一场空前绝后的庆典呀!
殿下什么时候回来呀?
萧高六就在给香象奴的信里写:殿下送回来的鱼很好吃,我想起了幼年在宫中吃过的鱼,这种亲切的滋味我一辈子也忘不了,本以为再也吃不到了,但殿下的恩宠让我又一次感受到了……听说俘虏里有不少居心叵测的人,香象奴,你须得警醒些,我自然不是嫉妒,大家都是殿下的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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