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喜爱的那套衣裙,簪了最耀眼的珠钗。
照影把她挖出来时,全扔在那具棺材里了。
她脱下华贵柔软的襦裙,换上照影提前为她备好的利落短打。梳着发髻的长发放下来,全部扎上去束在脑后,又变成那个亡命天涯的夜游。
再也不是裴夫人了。
“阿尘这两日便要到了,你这伤能行吗?”
“放心。”云楼抻了下身体:“这点皮肉伤算不了什么。”
其实还是有些疼的。
大约这一年被裴叙娇养得太好了,连这点伤竟也觉得痛了。
照影提前在这里备好了食物和水,两人一道吃过,云楼恢复了些体力,天也快亮了。
到了该和故友分别的时候。
“我还想拜托你一件事。”
“你说便是。”
“我还是不放心宁泊澹,担心他会折返。”云楼说:“这两月你留意城中情况,若剿匪后裴叙安然无恙,那便好。若宁泊澹仍欲加害,那便替我杀了他。”
照影看着她,缓缓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做的安排已经够多。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我替你看着。”
他顿了顿,又说:“你若实在舍不得……”
云楼笑了下,翻身上马,背上长刀将她身影衬得越发纤细紧实:“后会有期。”
照影便也笑了起来,朝她挥手:“后会有期。”
春雨下了一日又一日。
裴叙的咳血之症始终不见好,整日缠绵病榻,短短几日,哀毁骨立。
吴元忠来裴宅探望他,见他此副模样,心中不忍。
“郎君,少夫人已入土为安,你何必再这般折磨自己?”
阴雨连绵,清绝消瘦的郎君坐在窗边案榻,披着一件素白外套,闻言缓缓转头看来。
吴元忠看到一双了无生气的眼睛,可那双眼底深处,却又隐隐透出一股令人不安的阴郁。
他听到他低哑阴冷的声音:“那一日,你为何要约见她?”
吴元忠微怔,连忙说:“那日是少夫人主动约我相见,她询问我来此的目的,恐我伤害郎君,但我并未多说什么。”
“是啊,你为何要来呢?”他盯着他,那样的眼神令吴元忠毛骨悚然,“我让你走,你又为何不走呢?”
“郎君!”
“是你们害死了她。”他的声音平静又疯狂:“你们都该给她陪葬。”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