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慢些跑,慢些!”
&esp;&esp;她是安郡主从永安府邸送到靖淮这里来的佣人,如今,由于家里主人忙碌,肩负着照顾她们女儿的职责。
&esp;&esp;眼前这位小姐,名是一字,为川。当时靖淮抱着幼儿,弯起眼眸,虚弱却十分高兴,问她与桑翎,叫什么名字好?桑翎便说,她的西域名由我与姐姐们定。中原的名字,就交给阿靖了。阿宛细细查过天干地支,结合小姐生辰,先熬了一碗萝卜牛肉汤,端给刚诞下女儿的靖淮,边喂她喝边道:
&esp;&esp;“要与水有关系。小姐是亲水的年月出生的呀。”
&esp;&esp;靖淮思忖许久。汤喝完后,执笔写下女儿名姓——靖-川。桑翎一看,哭笑不得,道:“阿靖,我已会写中原文字,虽不怎好,却也不用你拿孩子名字照顾我。”
&esp;&esp;靖淮瞥她一眼,笑道:“谁照顾你!我愿她如天底下所有河川般一往无前,永远自由,不必被任何所缚;亦要有广阔心胸,快快乐乐地活!谁照顾你了,翎姐姐,你这傻瓜!”
&esp;&esp;那天过后,桑翎的姐姐们风风火火跨越中原赶来永安,为这个侄女赐名赐福,家里顿时热闹非凡。
&esp;&esp;小姐的名字,便是定好了。
&esp;&esp;此刻粉雕玉琢的女孩儿,小脸泛红,眼睛明亮,像雪中的红梅,嫩生生地在雾里颤。她未停下脚步,回头道:“跑慢点,风筝就飞不起啦!”
&esp;&esp;阿宛气喘吁吁,心想西域人就连孩童都这般结实,不禁哀叫:“这也不是放风筝的时候呀,小姐!要再等一阵子才好!”
&esp;&esp;她一个人,照顾小姐起居倒是可以。但别的,却很难教授。小姐今年满十岁,讲话还是西域话与中原话混杂,偶尔还有点儿四不像的音调,实在不行。靖淮想到这点,决定给女儿请一名塾师来,好好教一教她怎么讲话,连带着别的,贵族之礼、君子六艺,一并教了。
&esp;&esp;只是这塾师,好一阵才请到。因为小姐实在太顽皮了,来尝试的,一晚待不下,就抱歉地同她们说:
&esp;&esp;“这孩子太伶牙俐齿,只怕不能胜任。”
&esp;&esp;简言之,是被气跑了。
&esp;&esp;不过……
&esp;&esp;阿宛望着女孩小小的影子,心里一片柔软。小姐分明那么可爱,哪儿气人?最多,任性一点。是那些塾师,心高气傲,又不懂女孩讲的话,缺乏耐心。
&esp;&esp;靖川在前面跑着,手上银铃轻晃,摇落一路清脆响声。院中,水池浮雪,枝桠间斑驳缀白,清清冷冷的青石砖,在苍白的天幕下,缄默着。只有她一人,快乐地跑在里头,见风筝慢慢飘起,猛地加快脚步,往大门一冲——
&esp;&esp;倏地,撞进一方柔软洁白的怀抱里。
&esp;&esp;“嗯…?”
&esp;&esp;听见女人柔而低冷的声音。
&esp;&esp;随后,一双手将她轻轻环住,困在怀里。
&esp;&esp;微微地,带着霜雪的冷意。
&esp;&esp;宛若昨夜方歇的薄雪,又一次,密密飘落肩头。
&esp;&esp;又有淡淡的香。亦是冷的。
&esp;&esp;眼前,尽是白皑皑一片。
&esp;&esp;靖川被捉住了。
&esp;&esp;偏偏,这双手又极有力气。她挣扎不得,半天,听见一声低低的轻笑。
&esp;&esp;似轻拨古琴,那一声清而婉转的弦音。如寒泉流淌,清脆击石。
&esp;&esp;即便是孩子,也明白,好听至极。
&esp;&esp;可,她真是坏,不放她走。只好埋在女人怀里,愤愤抬头。
&esp;&esp;落进一双含着笑的墨色眼瞳里。
&esp;&esp;水墨云烟点出,幽邃鸦黑。长发亦是漆黑。狐裘拢在脸颊庞,反衬她肌肤洁白,令人想起枝头薄雪,那般细软冰凉。
&esp;&esp;背负漆黑长剑,一袭白衣,一张白玉面具,遮了半脸。
&esp;&esp;见怀里的女孩怔愣,女人微微地眯起眼,轻声启唇:
&esp;&esp;“小姐。”
&esp;&esp;她松了靖川,指尖轻轻掠过女孩发烫的耳根,挽开鬓发,揉了揉。
&esp;&esp;好凉。
&esp;&esp;像一片雪。紧随的,却是很烫很烫的感觉。
&esp;&esp;心跳怦怦地加速。
&esp;&esp;“我是淮郡主请来,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