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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游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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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乐园

沉司铭开始偷听。

火箭班的座位安排像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他是林见夏同桌,叶景淮在她正后方。这个三角构图意味着,只要他微微侧耳,前排所有的低声交谈都会顺着空气的纹理,精准地流进他的耳朵里。

大部分时候,他们聊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周末新上映的那部科幻片,听说特效很厉害。”叶景淮的声音总是温和的,像午后晒暖的溪水。

“可是我有训练啊……”林见夏的声音里带着真实的遗憾,但很快又轻快起来,“不过没关系,下周再看也一样。你先去看,回来给我讲讲?”

“我等你一起。”

“真的?那说好了哦。”

然后是纸张翻动的沙沙声,笔尖划过纸面的细微声响。偶尔会有轻笑声,压抑的、只有彼此能懂的玩笑,像两个共享秘密的孩子。

沉司铭垂下眼,盯着物理练习册上的电路图。那些复杂的线路突然变得面目可憎,像一张嘲讽的网。他的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戳着,直到墨水晕开一小片深蓝的污渍。

他告诉自己,这是在观察对手。

击剑不仅关乎技术和体能,更关乎心理。了解林见夏的情绪状态、人际关系、甚至日常琐事,都是战术分析的一部分。父亲不是说过吗?赛场上的胜利往往取决于场下百分之九十九的准备。

可当他听到林见夏因为一道数学题解不出来而小声抱怨,叶景淮低声说“我教你”时,沉司铭清楚地感觉到,胸腔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拧了一下。

那不是战术分析该有的反应。

那个周末,沉司铭知道了他们要去游乐园。

课间休息时,林见夏转过身,手肘搭在叶景淮的桌沿,眼睛亮亮地说:“我查过了,周六天气超级好!而且那个新开的过山车终于修好了,据说落差有七十米!”

叶景淮笑着点头:“好,那周日早上我去接你。”

“我要吃棉花糖,最大的那种!”

“行,给你买。”

“还要坐摩天轮,听说晚上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

“都依你。”

对话自然得像呼吸。沉司铭坐在旁边,假装在整理错题本,指尖却无意识地收紧,将纸张边缘捏出了细密的褶皱。

周日早晨,沉司铭站在衣柜前,手指在一排深色运动服上徘徊,最终却抽出了一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和黑色工装裤——没有logo,没有明显的风格标识,混入人群就会消失的那种普通。

出门前,他在玄关的镜子前停顿了几秒。

镜中的少年身形高挑,肩膀宽阔,眉眼间是与年龄不符的冷峻。即使穿着最普通的衣服,那种长期训练塑造的挺拔姿态依然无法完全隐藏。他皱了皱眉,把卫衣的帽子拉起来,遮住大半张脸。

像个跟踪狂。

游乐园在城郊,地铁要坐四十多分钟。沉司铭选了与他们相隔两节车厢的位置,透过拥挤人群的缝隙,能看到林见夏和叶景淮并肩站着。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简单的白t恤,马尾辫高高扎起,露出光洁的脖颈。叶景淮则是一身浅蓝色的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干净清爽。

他们偶尔低声交谈,林见夏说话时会不自觉地用手比划,叶景淮就侧头看着她笑。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在他们身上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沉司铭移开视线,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街景。玻璃上倒映出他自己模糊的轮廓,还有那双藏在帽檐阴影下、却依然无法完全掩饰情绪的眼睛。

他到底在干什么?

游乐园门口人山人海。沉司铭买了票,混在人群中入园。他刻意保持距离,大约二十米左右——足够看清他们的动向,又不至于被发现。

他看着林见夏拉着叶景淮冲向第一个游乐项目,看着她排队时兴奋地踮脚张望,看着她在过山车爬升到最高点时紧紧抓住叶景淮的手,眼睛紧闭,嘴唇却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尖叫,欢呼,爆米花的甜腻香气,孩童的哭闹声,背景音乐永远欢快得刺耳。

这一切都让沉司铭感到格格不入。

他从未真正来过游乐园。童年记忆里,周末总是在训练馆度过,生日礼物永远是新的击剑装备,假期意味着更多的比赛和特训。沉恪说过,娱乐是弱者的麻醉剂,冠军的路上没有童话世界。

可现在,看着林见夏举着一个比她脸还大的棉花糖,小心地舔着边缘融化的糖丝,鼻尖沾上一点白色的糖絮,叶景淮笑着用纸巾帮她擦掉——沉司铭突然觉得,父亲说的那些话,也许并不全对。

“那个,要试试吗?”

旁边卖气球的小贩凑过来,手里抓着一把色彩斑斓的氢气球。沉司铭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快步走开。

他像个幽灵,穿梭在欢声笑语的人群中,目光却始终锁定在那两个鲜活的身影上。

下午三点,他们去了鬼屋。

入口处阴森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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