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
宫人却在这时提醒:“娘娘,您不是来找陛下的吗?”
薛青青这才想起来,还有裴怀贞没见。
虽说她本就不是为了他来,但话已说出口,演戏演到底,总要应付上一场的。
她牵着两个孩子,朝殿门走去。
守门的内侍见是她,忙不迭将门打开,堆笑迎接。
薛青青迈入殿门,首先闻到的,便是熟悉的龙脑香气,混合着书墨气息,其中还隐约夹杂一丝酒香。
东珠垂帘缓慢摇晃,被秋阳照耀,映射出溢彩流光。
一帘之隔,年轻天子俯首案牍之间,烟丝遮住了华服上的花纹,只隐约窥见面色冷淡,眉头微拧,目光直直对着手中奏折。
听到多出的脚步声,天子抬头望去,看到妇人温婉的面孔,顷刻便已弯了眉目,眸中冬雪消融,起身迎接:“青娘?你怎么突然来了。”
东珠被大手拨至一边,声音清脆悦耳,胡乱跳窜。
男人三步并两步,眨眼便已步至妇人身前,高大的阴影投落到她的身边。
薛青青抬眸,对上一双满含柔色的桃花眼。
她的目光却偏向一边,被覆在侧脸眉骨上的面具吸引。
面具应是玄铁质地,凛凛闪烁寒光,仿佛量身而做,覆盖在裴怀贞的脸上,无比贴合他的骨相轮廓,正如第二层皮肤一般,将那条伤疤遮得分毫不漏。
他是真的很在意那条疤。
薛青青心上微微发酸,看着密不透风的面具,想问这般戴着,是否过于闷热。
可没等她问出声音,孩子们的笑声便出现在殿内。
小老虎和菡萏先后跑进来,围着裴怀贞要抱。
裴怀贞扬起笑容,把两个孩子轮流抱起来,抛沙包似的,向上抛着玩儿。
看得薛青青心惊胆战,两个小的倒是咯咯直笑。
放下来了,还扒着裴怀贞的大腿撒娇:“玩儿!还要玩儿!”
“父皇好!”
一句“父皇”,听得裴怀贞笑容满面。
听得薛青青有些发怔。
她从没教过孩子们叫裴怀贞父皇。
但想必是宫人引导,早在不知何时起,孩子们便已习惯叫这个男人“父皇”,也俨然将他当成了生身父亲。
尤其是小老虎,天生的捣蛋鬼性格,又精力旺盛,真淘气起来,也只裴怀贞能治得住他。
于幼小的他而言,所有关于“父亲”二字的理解,全部来自于裴怀贞。
对陆放并不公平,薛青青知道。
可她眼下并不打算,对个一岁半的孩子,强调何为亲生和非亲生,何为生父和继父,那样太残忍了。
而且两个孩子并没有改姓,依旧姓陆,随着长大,无需她说,他们自己也会知道身世。
“青娘在想什么?”
男人温柔的声音如细丝,悄然绕在薛青青的耳后。
薛青青回过神来,还未启唇,身体便被拥入一个温热的怀抱当中,下一刻,人便被拦腰抱起。
“陪完孩子,便该陪孩子的娘了。”
裴怀贞笑着,抱着妇人回到帘内,坐回龙椅。
当着孩子的面,虽馋得厉害,他却未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只是深嗅着妇人身上柔软甜香,解着连日来积攒的相思之苦。
裴怀贞原本还要纠结,要不要戴着面具去见薛青青。
不去?他想她想得厉害。
去,在他眼里,这面具也没有好看到哪里,无非是换了种丑法,远比不得他原本容貌的万分之一。
没想到,在他纠结之时,人便自己送上门了。
可见应是天意,他与青娘合该相见。
“我刚刚在想……”
薛青青不想被孩子看到,推搡着男人的胸膛,急忙说道:“想南平王给自己的嫡长子办满月宴,要不要送点东西过去,送什么好?”
话说出口,她以为会引起裴怀贞的注意,或者使他稍有不悦。
毕竟他讨厌那个弟弟讨厌得天下皆知,她却热络得想去送礼,他不高兴也是应该。
可裴怀贞只低低“嗯”了一声,面不改色,依旧痴迷地嗅着她颈间香气,随口一般道:“你若想送,便在库房里随便挑几样,不必亲自过去,到了后日里,遣人送到含光殿便是。”
薛青青:“含光殿?”
若她没记错,含光殿是宫廷重要宴会时所用到的殿宇,而南平王,原本是准备在宫外的私宅举办满月宴。
裴怀贞趁妇人失神,放肆地在她耳垂轻咬一口,轻笑:“他毕竟是我的亲弟弟,金枝玉叶,天潢贵胄,我岂能眼睁睁看着他如此落魄,连给孩子办个满月宴,都只能在宫外的破宅子里举办?”
他顿了下,再启唇,笑声有些发冷:“母后若知道,只怕又要心疼她的宝贝小儿子了。既如此,还不如打发去含光殿,也给宫里添点喜气。”
男人怀抱收紧了些,指腹陷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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