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医院养病期间,他用手机刷到很多在网上晒验孕棒的准父母。
他当时在心里冷笑,心道“得意什么”,其实也有一点羡慕。
这可是孩子生命最初的痕迹,当然要保留。
裴怀贞拆开包装,仔细研读里面的说明书,懂了怎么使用,然后便又老实的装了回去,谨慎地道:
“得等到一觉醒来测试才最准确,现在用不是最佳时机。”
说完他便上榻,搂住了妻子,催促着她快快入睡。
怀孕使然,薛青青也的确容易犯困。
夜色渐深,紫宸殿内悄然安静,只余一盏守夜的羊角小灯昏沉摇晃。
薛青青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喉中干渴难耐,习惯地呼唤:“裴怀贞……”
“水”字都没发出,身侧的人便有了动作。
裴怀贞下榻端来一盏温水,一手托起她的后颈,将她半搂在怀里,一手将茶盏凑到她唇边,一点点喂她咽下。
薛青青喝了几口水,神智清醒了少许。
她微睁开眼,借着昏黄的灯影,正对上裴怀贞那双毫无倦意,黑得发亮的眼睛。
“你怎么还没睡?”薛青青小声嘟囔,双臂下意识环绕住男人坚实的窄腰,信任依赖的姿态。
头顶传来男人幽幽一声叹息——
“青娘,我在想一个问题。”
手掌抚摸着妻子柔顺的乌发,裴怀贞忧心忡忡:“将来这孩子若是像你倒还好,可若是像我,这该怎么去教?”
不受控制地,裴怀贞脑海里浮现出自己这二十多年来,干过的诸多恶行,想到若是再来个“小裴怀贞”,把他做过的事情再做上一遍,他后背一紧,竟生出了一层冷汗。
“放心,不会的。”
薛青青半梦半醒,说话不爱动脑,直戳人心口窝子:“你爹不疼娘不爱的,从小就没被当人看过,当然会长成变态。我们的孩子有爹娘疼爱,又有哥哥姐姐陪着玩,定然青出于蓝,出淤泥而不染。”
“淤泥”沉默一二,道:“青娘,你不说我还想不起来,依先皇和太后的德行,又能有什么温良的孙子?”
这不只是他一个人的问题,这是从根上便坏了。
她薛青青简直在以一己之力,对抗满坑“淤泥”。
“你能别再胡思乱想了吗?”
薛青青哭笑不得地打着哈欠:“那验孕棒还没用呢,万一真是太医诊错了,根本没怀呢?杞人忧天。”
耳边终于安静了。
久没等到男人说话的声音,薛青青放松下去。
她阖上眼,正准备入睡,脸颊便传来两行湿凉,活似小雨从天而降。
薛青青睁开眼,看了过去。
灯影幽微,只见年轻男人眼眶通红,浓密的睫毛湿漉漉地黏连成簇,原本漆黑深邃的一双桃花目,此刻盛满破碎的星子,光泽晶莹闪烁,潋滟生辉,给本就俊美的长相更添艳色。
“你说的话,有点伤人了。”
裴怀贞别开脸,忍着难过,被欺负的小媳妇似的:“我不爱听,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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