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军士挠了挠鬓角,笑得有些憨:“想来是要咱们护送使团回去——草原路远,有自家人押队,将军也能安心养伤。”
&esp;&esp;那也有可能,这样双方都有个照应。
&esp;&esp;谢千里不太费力地猜想道:“使者是烛照先生吧?”
&esp;&esp;烛照心思细腻,做事稳妥,还通晓多种语言,最适合完成出使任务。
&esp;&esp;以前招安北境山匪,用得就是烛照,遣他再来漠北,也是理所当然。
&esp;&esp;军士却道:“并非烛先生。”
&esp;&esp;“苏雪仪?”
&esp;&esp;那军士面色显得有些古怪:“呃,这个……也不是……”
&esp;&esp;汇报需干脆利落,谢千里不耐支吾,声音冷硬:“到底是谁?”
&esp;&esp;“永、永王殿下!”
&esp;&esp;谢千里皱眉,颈侧伤筋随之一跳,刹那间疼得他指节发白。
&esp;&esp;怎会来这么个祖宗?
&esp;&esp;如果是别人,公事公办,尚且还都好应对。返程时聆听烛照先生畅叙匈奴文化,至少不会感到无趣。
&esp;&esp;即便彼此看不顺眼如苏雪仪,此人治国方面是把好手,谈判桌上敲骨吸髓,能把现在的友邦啃得渣都不剩。
&esp;&esp;偏偏使者是永王。
&esp;&esp;不清楚嬴曦是否怀着让永王历练的心意。
&esp;&esp;永王对自己的敌视难以形容。
&esp;&esp;最近的那回当属个把月前,永王伤势好转觐见嬴曦,却包藏祸心,试探出自己在嬴曦身边蛰伏有暗卫。
&esp;&esp;唉,小舅子难管。
&esp;&esp;谢千里油然而生出感慨,与自己的父亲,远隔时空同病相怜。
&esp;&esp;“我知道了。”
&esp;&esp;接下来的话,不知说给别人还是说给自己。谢千里郑重道:“朝廷来使代表一国形象,即便不喜,不得怠慢。”
&esp;&esp;“遵命。”实则龙武军对永王烦透了,小兵答得都不情不愿。
&esp;&esp;小兵心虚地补充:“末将省得,我等再烦也把那位爷当祖宗供着,绝不叫他挑出半分刺,回头到圣驾那里说嘴。”
&esp;&esp;谢千里:“……”
&esp;&esp;你看,人没来矛盾先来了。
&esp;&esp;部下对永王的情绪,一时半刻难以改变。
&esp;&esp;谢千里不欲昧着良心教导。
&esp;&esp;小兵也乖巧地没再多言,收了碗。
&esp;&esp;忽而客舍门扇开合!
&esp;&esp;大风猛刮进门窗,床帘起伏如麦浪。
&esp;&esp;坐落于草原腹地的城市聚落,尽管情况稍好些,也同样难逃风沙侵扰,沙砾吹进屋里,客舍噼噼啪啪向下掉瓦,小兵白扫了。
&esp;&esp;“谢将军!谢将军!”
&esp;&esp;是连清。
&esp;&esp;连清嗓门响彻客舍,阻击乌维那场恶战让他受了伤,他一蹦一跳,宛如沙漠中倔强的瘸腿狐狸。
&esp;&esp;“一阵妖风好大,永王果然作妖来了!”
&esp;&esp;连清充满告状的意思,丢了拐棍,一屁股坐到谢千里跟前:“使团距离范夫人城足足六十里,先导部队竟告知城内,派人出城迎接。”
&esp;&esp;“要知道我们当初阻截乌维与左谷蠡王会师,不过才六七十里。”
&esp;&esp;“永王好大的派头!”
&esp;&esp;他每说一句,谢千里面沉一分。
&esp;&esp;仿佛再说下去,这间客舍内所有的话,全部都要被记录在案,成为永王来日告御状的本钱。
&esp;&esp;谢千里:“谨言慎行。”
&esp;&esp;连清左右望了望,挥退那小兵,最终怂哒哒道:“那咱就不能支楞起来?”
&esp;&esp;“比如……”连清探身,一本正经地明示,给谢千里出应对小舅子的主意,“他敢告御状,您就吹枕头风?”
&esp;&esp;谢千里怔住了。
&esp;&esp;如何也没想到,自己会跟这样的词语联系在一起。
&esp;&esp;仿佛刹那间,他从范夫人城小小客舍,挪移至长安未央宫。
&esp;&esp;回到不太宽敞的龙床上,与小曦距离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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