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23章
&esp;&esp;蔚苒的这通电话一直萦绕在贺钊脑海不去,直到次日上午的会议上,它仍是时不时地冒出来,与近来诸多繁杂的琐碎事搅和在一起,将他思绪频频打断。
&esp;&esp;短短一小时的会,除了开头结尾的两次发言,其余时间他一直无法集中注意力。
&esp;&esp;下午,他带队和区里几个分管领导到临武工业园区做调研。
&esp;&esp;这次考察本来是要安排在那个金融协促会召开之前的,但临行前却因为管委会主任余大兵出了点事,只得取消,改到了这周。
&esp;&esp;忙了一整天,直到这会儿,见到余大兵,他才是第一个问他的:“区长,你最近是不是肩颈不舒服?”
&esp;&esp;余大兵上个星期陪南方过来考察的客商吃饭,散场后因为酒驾进了局子,是贺钊打电话让区公安局长郭强给他弄出来的。
&esp;&esp;虽说是为公家的事儿吧,但酒驾确实是存了侥幸心理,想着省那几十块钱的代驾费,属实是脑子差了窍。也就幸好是只开了一小段便被拦下了,否则真出点事他下半辈子怕是得在牢里过了。
&esp;&esp;第二天郭强一给他弄出来,贺钊电话就打过来,劈头盖脸地将他一通骂:“余大兵,你他妈的是不是不想干了!?灌了两杯马尿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是吧?”
&esp;&esp;虽然贺钊的风格他早有领略,在系统内是出了名的脾气硬、不讲情面,但听他爆这么多粗口,也着实是破天荒头一遭。
&esp;&esp;挨完骂,行政处罚背了,又跟着吃了党内警告,往后的仕途算是彻底折了。但好歹,贺钊念在他只是一时糊涂,平时工作开展的还不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起码没给他开除降职,工作算是保下来了。
&esp;&esp;余大兵便赶紧连道歉带感激地一通自我检讨、自我整顿,总算,这事才翻过去了。
&esp;&esp;今天贺钊带人来园区,不知道会不会旧事重提发作他,反正见他脸沉着、心情也不大愉快似的,他便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又被狗血淋头地骂一顿。从接驾起就殷勤地忙前忙后,连递水都是将瓶盖都先拧好了才递到领导手里去,服务工作可说是做到了极致。
&esp;&esp;瞅着贺钊脖子一侧被外套领口遮去小半截的圆形印痕,又红又紫、实在显眼,他也没仔细看,第一反应是他脖子肯定不舒服,八成拔火罐去了,立马上赶着关切一下领导的身体。
&esp;&esp;贺钊怔忡一下,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蔚苒给他咬的那个牙印。
&esp;&esp;早上出门前,他还对着镜子发愁了好一阵子。本来,衬衫领口的扣子若全扣严实了,能盖个七七八八看不清楚,但扣紧了又勒着脖子实在不舒服,他最后便还是把最顶上的那颗扣子解开了。
&esp;&esp;想着上班路上顺道买盒创可贴,贴一下,给它遮住,结果一出门就把这事忘了个干净。
&esp;&esp;上午党组会,参会的得有二十几号人,只要往他这儿看,多半都能发现这个显眼的痕迹。
&esp;&esp;难怪他讲话时对面几个副区长和党组成员都频频看他,皱着眉眼、面容绷紧,一副听得全神贯注、努力思考的模样。他还当今天这帮人从他讲话里获得什么深刻感悟了,搞了半天全是盯着这个牙印陷入沉思甚至心里默默忍笑呢。
&esp;&esp;中午有个餐会,饭桌上接待的客人想必也是看到了,但也一个字没提。
&esp;&esp;今天他也不太在状态,去了几回卫生间,照镜子时也压根没过脑,完全忽略了这件事。
&esp;&esp;这一天下来,要不是余大兵凑上来拍他马屁,他还浑然不觉呢,只怕要继续招摇过市地顶着这个牙印一直到晚上下班了。
&esp;&esp;太不雅观了。
&esp;&esp;他略尴尬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作为上级,只要他表现得不当回事,底下人也就不会多想什么,哪怕是想到、猜到什么,也是绝不会说出来让领导难堪的。
&esp;&esp;余大兵不知是精明地委婉提醒,还是真没看出来,总之他这马屁拍到了正地儿,给他找好了台阶,他也就顺势下来。
&esp;&esp;“最近肌肉是有些酸痛。”
&esp;&esp;余大兵赶紧殷切道:“领导要注意休息啊,平时伏案工作多,得多活动活动肩颈。我也经常肩膀颈椎这儿痛,人家推荐我买了个那叫啥来着……哦对,虎牌的膏药贴上,别说还真挺管事。等会儿检查完了,我拿一盒给您送办公室去。”
&esp;&esp;贺钊点头:“行,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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