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会
天空不知道是黑色,还是因为没有大气的反光,让星空的黑暗如同一块黑色巨缎在太平洋上空滑过。
华晓灵喜欢这样仰望苍穹,像是能直接与宇宙对话,感触到深邃的虚无。
老者:“人类的生存意志是如此强烈,三维生物能从世界维度改造的灾难中活下来,这何尝不是一种生命的奇迹。”
华晓灵:“时先生,不,主,您应该明白,那不应该称作奇迹,如果不具备那个世界的技术支援,他什么也改变不了。”
老者:“我的看法是积极的,具备生存力量的个体和愿意拯救不具备生存力量的群体是一个非理性的选择,正是因为有这样的文明特性,人类才能坚持到今天,不是吗?”
华晓灵:“或许吧,值得歌颂,但在文明的尺度上,赞歌是没有意义的。”
老者的形象陡然一变,化成一串代码字幕,继续在华晓灵面前闪烁。
‘时先生’:“你们的付出才造就了未来,为什么你会对同胞如此的悲观?”
华晓灵:“我并不对人类保持悲观,相反,我热爱我的文明,热爱这个世界,我并不是反社会人格也没有极端的思想。”
‘时先生’:“那是为什么呢?”
华晓灵:“在人类的认知中,有一种认知叫做总观效应,我想,那或许能够解释我的看法。”
‘时先生’:“这是一种哲学?”
华晓灵:“我向您讲个故事,您或许就明白了。”
“1984年2月7日,北美“挑战者”号航天飞机的两名宇航员布鲁斯·麦克坎德利斯和斯图尔特·罗伯特完成了人类首次无系绳太空行走,他们以每秒10厘米的速度离开航天飞机,最远漂浮距离达90多米,持续约1小时后返回。”
“那是第一次,人类主动物理切断了和蓝星文明的连接,在远离蓝星320公里的无人深空中漂浮,当时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屛住了呼吸,因为他身上的喷气背包只能够支持90分钟并且没有任何备份和救援方案,所以一旦出现了任何故障或者失误,布鲁斯就将变成太阳系第一具人体卫星,永远漂浮在蓝星轨道上。”
‘时先生’:“这不应该是一种里程碑式的突破吗,对于你们的文明而言。”
华晓灵:“在别人看来或许是的,但对于布鲁斯而言,他在回到航天飞机后,认知就发生了很大的改变,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终于明白了,我们真的什么都不是」,后来我们便将这种认知命名为总观效应,一种在脱离了蓝星之后在世界观产生的终极认知冲击。”
‘时先生’:“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也认为,人类什么都不是?”
华晓灵:“在宇宙的尺度下,是的,人类什么也不是,所以我才认为,赞歌没有意义,我们的光辉甚至比不上一粒尘埃,所以用这样的视角,加入基金会的人都不再有执念,我们的价值也意义此刻唯有帮助‘主’完成降临,这是自我认可,也是我对自己生命意义的诠释。”
‘时先生’:“某种角度来说,你的认知是非常高级的,这也是我们选择你作为执行者的原因。”
华晓灵:“我的主,这里的故事即将到达终点,关于林现机械之心的担忧,您是否还依然存在呢?”
‘时先生’:“按照计划,昆仑城内已经出现了一些反对和质疑的声音,林现已经无法再拥有权力,他的所有计划和决策都将受到质疑和攻击,他们的统帅因力主将资源倾尽在林现的机械之心上被解除了职位,这正是我们需要看到的。”
华晓灵:“不会那么简单,我们虽然能获悉他们所有的信息,所有的沟通,但却无法洞悉他们的思维,叶澜和黎和平都是全力支持林现的人,他们这么做,无非只是一个幌子,这一点,从科华重工将生产资源全部集中在昆仑塔就能够看出,他们已经做好了投入机械之心的准备。”
‘时先生’:“是的,可那也是我们乐于看到的,当资源向个人英雄主义倾泄,偏执的赌徒没有任何胜算,这一点,我们已经向他们提过醒了。”
……
冰层下,温室穹顶流淌着虚假的天光。
远处的天幕下,有几座雪山,在阳光照射下银得发亮,在雪山下,则有一片不大的湖泊,湖泊周围则是幽绿的森林和草原。
在树林中,亚热带气候的各类植物野蛮生长,湖边坐落着一座漂亮的木屋,以及大片的水稻田。
从雪山流下的溪水精准漫过水稻田埂,在麦穗镀金的瞬间,整片田垄突然切换成夕照模式。
晚霞是提前录制的,某年八月普吉岛的黄昏数据,此刻正从全息投影孔中喷涌而出,结合着空气和温度的变化,让这个建造在地下冰盖中的巨型人造温室焕发着勃勃生机。
林现独自坐在湖边,看着这许久未见过的自然风光生态,没有感受到丝毫惬意,反倒是心中积蓄着烦躁和怒火,颇有种想动用机械异制造引力透镜将这些东西通通剿灭成碎片的冲动。
“所以到底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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