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来,说:“听到了。”
“那你说说,我刚才说什么了?”
科利亚陷入了沉默,很显然,他在说假话。
弗里德里希哼了一声,仿佛在为看破小孩子的小伎俩而得意。
科利亚看着窗户,外头夜色正深,已经下了点薄雪,十分安静,他难得有这样的静谧时刻。
忽然,他说:“你一直记得我诗集的献词吗?”
扉页上的那句话,其实就是献词,是他献给某人的爱语,致自由与所爱,却苦于所爱之人毫无觉察。
弗里德里希说:“记得。”
“那是我早就想好的献词,我曾想过假如有一天我有了作品集,那我要在扉页上写什么,是题记,还是印刷的签名?”科利亚说,他似乎在说一段对他来说很有压力的话,因而语速很慢,显得郑重,让人情不自禁地认真听。
“后来我发现,其实我早已想好要写什么了,我要写一句献词,为了影响我至深的爱与自由。”科利亚看着弗里德里希的眼睛,仿佛婚礼宣誓一样,近乎虔诚地说,“致自由,致吾爱。”
他直直地看着弗里德里希,几乎是明示了这话的意思。
弗里德里希已经被这话弄晕了,脑子钝钝的,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在察觉到话里意思之前,他更先感受到的是话里承载的那种灼热的情感,因此控制不住地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地别过了脸。
科利亚却不管,把弗里德里希的脸转过来,半强迫地让他看着他:“你想假装不知道吗?”
“不,我不是……”弗里德里希含糊地说。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科利亚曾送给他的玫瑰,尽管那玫瑰如今已经枯萎,他心里的它却还是鲜艳欲滴的。
事已至此,他还抱着那种糊弄过去的心理,挣开了对方的手,不想看对方的脸。
科利亚说:“你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对不对?”
“但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的,人必须敢于面对一切,哪怕明天就要死去。你只是被示爱了,那有什么大不了?”科利亚说,“我的感情就那么丢人吗?”
弗里德里希被对方的话弄得沉默了。他对感情的处理一向比较粗糙,但那不是因为他看不起别人的感情,相反,他太看得起了,因此不忍心让一个真心喜欢他的人伤心,所以才习惯一笔带过,他不愿做那个伤害别人的人,哪怕只是必要的拒绝。
“……!”正当弗里德里希沉默时,科利亚忽然抬起了他的下巴,直接吻了上去,然后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毫无章法地啃咬他的嘴唇,发泄着之前的压抑。
对于这种情况,弗里德里希的反应同样是慢半拍,他推开科利亚,瞪着对方:“但这不是你能随便吻我的理由。”
“我没有随便。”科利亚说。
“但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
“对不起。”科利亚干脆利落地说。
“……”
一片寂静。
“你能成为我的妻子吗?”科利亚率先打破了沉默。
“……”弗里德里希震惊地瞪圆了眼,强调地说,“我是男的。”
“我知道。”科利亚说,“没人规定我不能娶一个男人当妻子。”
“……”弗里德里希说,“你太小了,你才十五岁,你根本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我不会和一个未满十八岁的孩子在一起的。”
“……”科利亚说,“你很在意年龄吗?”
“当然。”弗里德里希再次强调,“我不可能和一个未成年在一起,那是炼铜。”
“……”科利亚半天没说话,似乎是放弃了。
弗里德里希观察着科利亚,发现科利亚陷入沉思之后,还松了一口气,等科利亚长大一些,或许多思考一下,很快就会发现他不是良配的。
“那我成年后,又要去哪里找你呢?”科利亚问。
弗里德里希理智上觉得回答这个问题没什么必要,他不认为对方三年后仍然能维持一样的答案,但为了尽快逃开这个令他无所适从的话题,他还是回答了:“法兰克福,老街,17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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