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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草原上有两条法则:一是胜者拥有一切,二是可汗过世,其所有妻子(除生母外),皆属新汗。
&esp;&esp;柳望舒是知道的,她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已经将诺敏和雅娜尔的情况提前给阿尔德讲过了,但她还是紧张。
&esp;&esp;阿尔德抬起头,看着诺敏:“诺敏。”他开口,“你在部落里操持内务,辛苦多年。若想回回纥去,什么时候想回来看看,都可以。”
&esp;&esp;“雅娜尔。”他继续道,“你这些年……辛苦了,回契丹和阙特勤团聚吧。”
&esp;&esp;诺敏倒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即使她心里已十分满意这个结果。
&esp;&esp;只是雅娜尔,她愣愣地阿尔德说完,半晌没有动。
&esp;&esp;“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发颤,“你……放我走?”
&esp;&esp;“是。”阿尔德没有抬眼,继续翻阅着手里的文书,“我会派人护送你到契丹那边。”
&esp;&esp;雅娜尔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esp;&esp;她猛地站起身抱住柳望舒。
&esp;&esp;“阿依!”雅娜尔抱着她,又哭又笑,像个疯了的女人,她知道肯定是柳望舒在其中帮了忙,“阿依,谢谢你!谢谢你!”
&esp;&esp;柳望舒被她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推开。
&esp;&esp;她轻轻拍着雅娜尔的背。
&esp;&esp;“去吧。”柳望舒轻声说,“去找他。”
&esp;&esp;雅娜尔松开她,眼睛红红的,脸上却满是笑意。她用力点头,然后转身,大步往自己的帐篷跑去。
&esp;&esp;“阿依!”她的声音从帐外传来,“你也要好好的!”
&esp;&esp;柳望舒笑着点头。
&esp;&esp;诺敏也告退。
&esp;&esp;阿尔德的声音传来:“那你呢?”
&esp;&esp;柳望舒抬头看着汗位上的阿尔德。
&esp;&esp;他已经站起身,看着她:“你为她们做好了打算,你的呢?”
&esp;&esp;“你也要回长安吗?”他问,声音很轻,拳头却攥紧了,紧张,忐忑,像等待宣判的人。
&esp;&esp;柳望舒看着他紧绷的下颌,攥紧的拳头,看着他那双深静的眼睛里,那一点藏不住的、怕失去的害怕。
&esp;&esp;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站在戈壁的月光下,递给她酒袋。
&esp;&esp;她想起诺鲁孜节的篝火旁,他唱那首《心爱的姑娘》。
&esp;&esp;她想起他一次次送来婴儿用的东西,想起他站在她的帐篷前,久久不肯离去。
&esp;&esp;她想起那晚意乱情迷的瞬间……
&esp;&esp;还有他说的那些话。
&esp;&esp;她忽然笑了。
&esp;&esp;“你……”她轻声问,“希望我回吗?”
&esp;&esp;阿尔德没有说话,径直朝她走来。
&esp;&esp;他的身形高大,在她面前站定时,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她需要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esp;&esp;他伸出手,握住她的双臂,握得很紧,紧得她有些疼。
&esp;&esp;“柳望舒。”他唤她,声音低哑,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esp;&esp;这是第一次,他用这个名字唤她,不是作为阏氏,不是作为公主,只是作为她自己。
&esp;&esp;“你……”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鼓起全部的勇气,“可以留在我身边吗?”
&esp;&esp;柳望舒抬头看着他认真的眼神。
&esp;&esp;他继续道,一字一顿,像是怕她听不清:“留在这里,做我唯一的阏氏,可以吗?”
&esp;&esp;唯一的阏氏。
&esp;&esp;不是之一,是唯一。
&esp;&esp;十年了。
&esp;&esp;从她十六岁到二十六岁,从少女到妇人。
&esp;&esp;他一直都在她身边。
&esp;&esp;她的眼眶忽然湿了。
&esp;&esp;眼泪滑落下来,无声无息。
&esp;&esp;她点了点头。
&esp;&esp;阿尔德的眼睛亮了。
&esp;&esp;他松开她的双臂,俯身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很轻,很柔,像月光落在水面上。没有欲望,只有珍重,和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