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时候差不多了,优雅的站起身来:“既然冯大人对父母儿女都无顾惜之情,那么只剩最后一件了……”
冯不可难得好奇,竖起耳朵听着。
裴恕之:“若冯大人愿意爽快放了那商贾,我便允诺,待你将死之时,让你走的痛快些。”
冯不可忍无可忍,暴怒大喊:“裴恕之你欺人太甚!你以为自己出身高贵,位高权重,便能肆无忌惮欺辱在下吗?!”
“还是不肯?那便算了。”裴恕之云淡风轻的转身离去,再没多一句话。
空荡荡的幽室内只剩冯不可一人,他怒不可遏,随手操起一根粘着焦黑人类皮肉的长柄烙铁,在屋内一通狂暴乱砸。
他在心中一万遍下定决心,哪怕拼却性命也要构陷出十恶不赦的罪名,非将这姓裴的拉下马不可!
“来人呐!把那姓卢的提上来,将我那十八大件都取出来!”他满腹怒火无处可去,决意折磨犯人泄愤,将刑具轮番用上一遍看卢致南还能不能剩下一口气。
连着呼喊了三遍,都无人应答,他正觉异样,忽闻一个熟悉的笑声。
“二兄还是这么心急啊。”一名身形矮胖的中年官员缓缓探出身来。
冯不可瞳孔收缩,“王垌,你来这里做什么?滚回你的地盘去!”
酷吏也是各有各辖界的,他与这王垌当年一同凑银子攀附过严俊晖,顺便还拜了把子,但这份‘兄弟情’比褚承谨的‘生造祥瑞’还水。
王垌叹了口气:“二兄,失礼了。”
跟着他最后一个‘了’字,一群如狼似虎的差役从他身后冲出,迅速涌入幽室,十几只手伸出来将冯不可按住,然后结结实实的捆在椅子上。
“你干什么!王垌你好大的胆子,你是想造反吗?放开我,快放开我,我的人呢,我的手下都哪里去了……呜呜呜!”冯不可的声音被一团破布堵在了嘴里。
王垌好声好气说道:“二兄你光身一个,小弟却上有年迈双亲,下有娇妻爱子。小弟不但惜自己的命,也惜他们的命。《举告令》就要废了,咱们这些人也该各找退路了。二兄既然悍不畏死,不如将这条命借给小弟保全家人,也算是为下辈子积德了。”
冯不可双目几欲喷火,奈何只能呜呜说不出话。
王垌向领头的差役说道:“千万将他看住了,只要一日,此事就能了结啦。”
那差役头领连声道:“小的知道利害,一定将他看牢了。”
“不会有人来找他吧。”王垌犹不放心。
那头领咧嘴笑了,“姓冯的人憎鬼厌,连他自己家人都躲不及,谁人会来看他。”
王垌这才放心离开。
走出推事处外院,果不其然看见有辆盖有青色油布的马车停在角落中,驾车之人戴了顶足以盖住整张脸的大斗笠。
王垌连忙撅腚爬上去,只见裴恕之端坐其中。
马车动了。
“按照少相的吩咐,卑职已将二兄看管起来了。”马车宽敞精致,但王垌不敢放肆,只能继续撅腚跪坐。
裴恕之:“卢致南现下如何?”
王垌:“还好还好,只是腿上有些皮肉伤。”
裴恕之皱眉:“今日上午才押进来的,他妻子又当场给了那么多金银,你们还是动刑了?”
王垌小心答复:“这个…少相不知,我们这儿的规矩,有理没理,进来先一顿下马威,杀杀气焰。少相放心,就是腿上挨了几下,我刚才已经叫人给他敷药了。”
他赔笑,“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
裴恕之指了指中间的案几,上有笔墨,一份文稿,与几条纸卷。
他道:“照着这份,原样抄一遍。”
王垌打开文稿一看,失色道:“啊!这个……少相要我告发二兄?他可是我的结义兄长啊!”他说的颇为动情,一顿三叹。
裴恕之不禁失笑:“你只有一个二兄么?你们老大严俊晖当年论罪时你们两个还作了证,让他罪加一等。如今你倒记起兄弟情分了?”
王垌讪讪的,“少相取笑了。”
裴恕之沉下脸,清楚说道:“没有你,我也能把卢致南弄出去。用你,只是想少些周折。”
“当年的‘神都七獠’如今只剩你和冯不可了,他是个无情无义的亡命之徒,你却一家美满。我念你是个孝子慈父,才愿意拉你一把。”
“是,是,卑职知道。”王垌将冷汗涔涔的额头贴在车板上,不住应和,“这些年来卑职从不敢主动作恶,都是跟在他们后头捡些零碎差事来做。不至于那么……罪大恶极。”
“……好。”
过了片刻,王垌才听到裴恕之冷淡的声音。
“现在开始抄密报,字写的干净些。一面抄一面记住内容。”
裴恕之说一句要求,王垌答一声,然后趴在案几上迅速抄写起来。
原件上的字迹跟裴恕之本人一样,疏淡冷静,尽管是匆匆写就但纹丝不乱,并且尽量模仿了王垌的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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