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消旧怨融春水(褚立谨),花簇新盟举寿樽。
孝鲤频游温鼎畔(永宁公主),慈乌反哺绕天门。
裴恕之指着‘三边’与‘谏鼓’两句问道,“这两句为何是敬顺与敬元来答?”
卢绘看去:“敬顺殿下是抢答的。原本鼓声停时花球传到了敬仁殿下手中,却被他一把抢去。敬元殿下则是替父答句,洛川王神魂不定,话都说不清楚。”
裴恕之:“陛下原本想让敬仁来答下一句?”
“是呀,估计是可怜两位殿下早早丧父吧。”卢绘叹息,“虽然那宫婢是蒙眼击鼓的,但我看见一旁有人踩她裙角提示来着。套路,都是套路。”
“可是敬顺殿下一肚子怨气,当他说出‘三边烽燧沉戈久’一句时,陛下果然面色不豫,幸亏端木大人给圆过去了。”
——众所周知,女皇长于内政,弱于军事。
至于边防,那真是不提也罢。短短十余年,就从之前的打遍天下无敌手,到如今的几千铁骑就能杀来劫掠一番。
“之后就再没人理睬敬顺殿下了,那夜席上他一直在喝闷酒,敬仁殿下劝也不听。”
卢绘忽道:“少相,敬元殿下是不是也有点怨气啊?他那句似是也有深意。”
“没什么深意,只不过他的生母张王妃是被陛下赐死的,至今尸骨难寻。”裴恕之说的轻描淡写,“敬宣之母也是。”
卢绘一惊,墨笔险些掉落。
裴恕之似笑非笑,“你以为陛下每日与你说说笑笑,就当她是个和蔼慈祥的老妇了么。她杀过的人,怕是比你见过的还多。”
“少相别吓唬她。”老宋道,“绘娘,接着说。”
卢绘定了定神,“那夜共联了三轮诗,第二轮与第三轮多为小辈与女眷参与,彭城郡王与几位皇孙还起了争执,陛下看着不耐烦,就叫歌舞与杂戏上场。”
说到这个她眼神都亮了,“玉声娘子唱了《采莲曲》、《西江月》、还有一支并州乡曲,我觉得比去年水镜听风苑那次唱的更好。原本席面上觥筹交错,嬉言笑语,可当玉声娘子嗓子一亮,嘈杂声被尽数压下。陛下也听的龙颜大悦,给了许多赏赐。”
“鲜于娘子辞别回乡了,如今接她位子的是她侄女小鲜于氏。头一支舞就是她的《绿腰》,接着是三人鼓上舞,最后一场是许多人跳的胡旋舞。”
“之后入殿的是杂戏班子,有吞刀吐火,跳丸飞剑什么的。唉,可惜在殿中,伎人们不敢越到贵人头顶上,不然还能看到走飞索。最后,演到了‘仙人引路’的戏法……”
说到此处,原本眉飞色舞的少女逐渐凝重了神情。
“我自负眼力不错,竟怎么也看不出这戏法的奥妙。陛下看我冥思苦想,便笑言‘不妨从后往前看看,兴许就看出名堂了’。于是我走下御阶,从左侧郦氏诸王的座位之后绕过去……喏,就是这里。”
卢绘指着画中左侧那一溜的小方块,每个方块就是一张条桌。
“走过去时我察觉身后有响动,竟是敬诚殿下趴倒在了桌上。此时人人都聚精会神的看杂戏,只我与几名宫婢上前查看。原本我还以为殿下是醉了,凑近才发觉他样子不对劲,就拔了银簪一试,结果半根银簪都黑了。我吓的不行,立刻飞奔回陛下身边禀告此事。”
“我刚刚说完,陛下还没发话呢,下面又是一声大响,这次是敬孝殿下。他将整张桌子的扑倒了,倒在地上哀叫翻滚,大喊着‘痛死我了,救命啊’,敬善殿下赶紧扑了过去。”
卢绘眼前浮现起那夜宫宴中的混乱情形——
【看见她手中发黑的银簪后,女皇脸色极为难看,沉声喝道:“快叫大家停箸!”
卢绘立刻冲下方高声大喊,“陛下有令,立刻停箸!”
与此同时,女皇叫出隐藏在龙椅之后的侍卫,低声吩咐。
慌乱中,卢绘的目光在殿内不断游移——
郦敬美对着杜王妃埋怨‘阿娘,我腹痛’;
郦敬宣脸色苍白,双臂撑桌起身,试图挪到敬诚身边;
郦敬元摇摇欲坠,洛川王抱着儿子颤声呼救;
郦敬仁一侧面颊微微鼓起咀嚼,神情从不明所以逐渐转为惊惧,因为他看见身旁的弟弟已然面孔扭曲,嘴角缓缓淌血;
陵阳王瑟瑟发抖,满脸流汗,永宁公主看着情形不对,尖叫一声‘三兄’扑了过去。
以及,惊疑不定的褚氏一族。
他们手足无措,面面相觑,却安然无恙。
最后,这场宫宴来到了最高潮的一幕。
郦敬顺噗的喷出一大口血,血色浓稠,斑斑点点溅在桌上,地毯上,以及他兄长身上。
郦敬仁失声,“二弟?啊!”
他按住腹部——他身上的毒性也开始发作了。
杂戏早已停了,伎人们纷纷缩在一旁。
郦敬顺强忍痛楚,猛然站起,摇晃着大步走向对面褚氏一族。
褚承谨见他直直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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