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大小姐架子。她以为只要自己成绩足够优秀,加入心仪的项目组应该也不会有大问题,但随之而来的是老师们接连不断的拒绝。现在的这个项目是很喜欢她的老师于心不忍,找了很多办法才破格让她加入的,没想到快到结束的时候突然告诉她,不能做了。
如果一开始就被拒绝,可能孟云珍也不会这么痛苦,她不知道学校为什么突然这么对她,明明明年她就可以顺利毕业了。
季云姝握着话筒的手指收紧了,她很少有这么生气的时候。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里的火,问了一句最关键的:“你的实验数据和记录还在你手里吗?”
“在。”孟云珍说,“原始记录本我一直自己保管,但是系里让我三天之内全部移交,不交就要处分。”
“老师怎么说?”
“老师当然不愿意,她说这个项目是我一手做起来的,换人根本来不及。她跟系里吵了好几次,但系里说这是上面的意思,老师也扛不住。”孟云珍的声音低下去,像是说到这个才真的觉得无力,“云姝,我真的没办法了。梨子说她帮不了我,爸妈那边……你也知道,成分这种事他们自己也摘不干净,我不可能让他们再去求人……我是真的没办法了才来找你的。”
季云姝沉默了几秒。她坐在邮局的柜台前,一只手握着话筒,另一只手下意识地绞着电话线的卷曲的线绳。窗外的阳光很亮,照在邮电所的白墙上刺得人眼睛发酸。
她和孟云珍算不上特别熟悉,但毕竟是血脉相连、身份相似的亲姐妹,季云姝还是生出一种兔死狐悲的伤感来。
是因为梦里那场马上要来的大运动吗?季云姝知道那场轰轰烈烈的运动明年就要开始了,现在已经是九月底,如果真的是因为它导致了政策收紧,孟家现在的情况就岌岌可危了。
“云珍姐,你别慌。”季云姝连忙说,“我一会儿就回去问问裴聿风,他在部队待得久,政治审查的事比我懂。我不一定能帮上你什么忙,但多一个人多条路,你先拖着别交原始数据,能拖一天是一天,等我消息,我下午一定给你打过来。”
“好。”孟云珍吸了吸鼻子,“谢谢你,小姝。”
“应该的,你是我的姐姐。”
挂了电话,季云姝骑着自行车回家。海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她却没心思享受。回到家她也没上楼,就搬了把椅子坐在堂屋门口,一边缝没做完的衣服线,一边等裴聿风回来。
想到梦里的场景,季云姝有些心不在焉,一不小心针就刺破了食指。
季云姝刺痛一下,细密的血珠冒出来,她下意识放进嘴里舔了一下,总觉得风雨欲来。
裴聿风推开院门,看到的就是季云姝有点呆愣的神色。他连忙走过去扶住季云姝的肩膀,蹲下来捏了捏她的手:“怎么了,情况很复杂?”
不等季云姝回答,裴聿风就发现了季云姝手指的伤口,“怎么伤着自己了,针呢?疼吗?”
那根食指的指腹上扎了一个细细的针眼,血珠已经凝成了一个小小的红点,周围微微泛着红。伤口不深,针尖只刺破了表皮,但季云姝是第一次被针扎得这么重,疼倒不是不能忍,只是今天心里装着事,这点疼就像一根引线,把她憋了一上午的委屈全都引爆了。
“疼。”季云姝委屈巴巴地撇了嘴。
“最近别急着做衣服了,先休息几天,你等我回来给你穿针也行。”裴聿风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常有的急,说完又觉得自己说得太硬了,放轻了声音加了一句,“正好国庆要放假,我带你去这边的国营商场逛逛,再去国营饭店吃顿好的。”
季云姝看着他这副紧张的样子,心里的委屈不但没散,反而翻得更凶了。她的鼻子酸了,眼眶也热了,把手指从他掌心里抽出来,两只手一起攥住他的手指,闷闷地说:“我不是因为扎了手才不高兴的。”
裴聿风安静地看着她,季云姝的睫毛上挂了一点水光,嘴唇微微抿着,平日里亮晶晶的眼睛此刻蒙了一层薄薄的雾。季云姝倒是没有哭,但那个样子比哭了更让他揪心。
裴聿风反手握住季云姝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没有催她说话,只是静静地蹲在她面前,把自己的体温一点一点地渡给她。
季云姝吸了吸鼻子,伸出手将裴聿风抱住,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我就是怕……今天给云珍姐打完电话,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你说那些人怎么这么坏,明明是她做的东西,说抢就抢。而且……”
季云姝顿了顿,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她本来想说“而且这可能只是个开始,真正的大运动马上就要来了”,但她不能说。她只能把脸埋得更深,手指抓着他的军装袖子,声音越来越小,“反正我就是怕……裴聿风,你这辈子都不能离开我,知道吗?”
裴聿风伸手揽住她的后背,手掌按在她肩胛骨上,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明明听见季云姝对他的需要他应该感到高兴,可裴聿风此时却笑不出来,因为季云姝太反常了。
委屈巴巴的季云姝他不是没有见过,以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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