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她歪着头看他,嘴角微微翘着,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却没有半分责备。
“我本来想等政治部的调查结果出来再告诉你,这次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裴聿风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声音低沉,“这件事不是冲你来的,是冲我。叶子锋自视甚高,格斗比试输了以后可能一直在找机会报复,散布流言是想借着成分问题打压我。你是我的妻子,是我导致你被迫卷进来,所以我必须为你澄清。”
季云姝往前走了一步,把手从裴聿风掌心里抽出来,反过来握住他的手指。裴聿风的手指粗粝而温热,指腹上的茧子硌着她的指腹,这只手扛过枪、修过屋顶、给她洗过脚,此刻却因为觉得没有保护好她而微微颤抖。
“裴聿风,你看着我。”季云姝仰起脸,声音很轻但很认真,“我们结婚的时候,我说过什么?我说‘以后你守护国家,我守护你’。这话是我说的没错,可你不也点头了吗?夫妻本来就该一起承担,同甘共苦不是一句口号。好事一起高兴,坏事一起扛。你不告诉我,自己一个人把所有的压力都扛下来,那我这个妻子当得也太便宜了。”
季云姝把裴聿风的手拉起来贴在自己脸颊上,歪着头蹭了蹭他的掌心,声音软了几分,“以后不许再这样了。有什么事跟我说,我不怕。”
裴聿风低头看着季云姝。季云姝的眼睛亮晶晶的,映着厨房昏黄的灯光,像是装了两颗不肯熄灭的星星。季云姝在大院时能言善辩,在苏市也能帮着亲妈做义务劳动,她从来都不是需要他小心翼翼护在玻璃罩子里的娇滴滴的不能经历任何风吹雨打的花朵。
季云姝更像是柳,看着柔柔弱弱的没有力气,但其实在哪里都能很快适应,在哪里都能生根发芽茁壮长大。
裴聿风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有些可笑——他竟然以为不告诉她就是对她好。
“好。”裴聿风反手握住季云姝的手,声音很沉静,带着一种郑重其事的笃定,“以后都会告诉你。”
季云姝满意地点了点头,把他的手放下来,拉着他坐到餐桌前,给他倒了杯水,自己也倒了杯,在他对面坐下,像个刚开完作战会议的指挥官一样双手交叠在桌面上:“那现在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叶子锋是怎么知道我家背景的?这事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肯定不是凭空捏造。”
裴聿风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把杯子放下来,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他整理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开口的声音平静而清晰:“陆司令知道以后就命人严查了消息来源。你的家庭背景只在结婚政审报告里提到过,这份报告按规定只有政委和司令有权调阅。方政委之前在家里跟白秋梅同志提过一嘴你的情况,白秋梅又告诉了方雪。方雪听说以后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叶子锋。叶子锋因为在格斗比试中当众被陆司令训斥、又被我打败,一直怀恨在心,趁我们都不在岛上的时候散布了这些谣言。”
这个结果和季云姝想的不谋而合,裴聿风人缘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连带着大院里很多家属虽然跟她说不上熟悉,但也不至于将谣言传的那么厉害。能闹得部队那边都知道了,肯定有怨恨他的干部从中作梗。
“方政委知道这件事吗?”季云姝问。
“知道。陆司令找方政委谈过话。方政委说他不清楚方雪是怎么知道这些细节的,可能白秋梅在家里随口提了一嘴,他也没在意。方政委已经勒令方雪不得再传播这些言论,白秋梅那边他也做了处理。至于叶子锋,政治部已经正式对他进行了谈话警告,他的行为属于散布不实言论、扰乱军心,再犯一次就要记过处分。”
季云姝点了点头。她其实并不在乎方雪和叶子锋会怎样,她只在乎一件事:“那苏市寄来的证明到了以后,这个谣言是不是就不攻自破了?”
“证明后天到,到了以后我会请王姨在家属大会上公开澄清。你的家庭已经被国家认定为爱国开明人士,不存在任何成分问题。而且你从小在首都军区大院长大,季叔又是革命军人,你本人的思想表现也没有任何问题。澄清之后,再有人传播不实言论,就是造谣,政治部会追究责任。叶子锋就是前车之鉴。”裴聿风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季云姝托着下巴看着裴聿风,她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是靠谱得过分了,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把所有该做的都做了。
她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他面前,弯下腰,两只手撑在椅子扶手上,把他圈在椅子里。她低头看着他,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撒娇的笑意:“裴聿风,你怎么什么都会啊!屋顶修得好、格斗打得这么厉害就算了,连调查谣言都这么快解决了……你是不是偷偷学过什么全能丈夫培训班?”
裴聿风仰头看着季云姝,还没从她的认真到调笑的转变中过渡过来。他的脸色微红,诧异与少见的羞涩从眼角漫出来,在眉梢舒展开。他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下来坐在自己腿上。
“没学过,”裴聿风说,“就是想让你少操点心。”
季云姝坐在他腿上,两只手环住裴聿风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肩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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