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赶车的本事的,当下利索地把鞭子交出。
“天底下有几个汉子得我这般好福气,能不需出力,坐上夫郎赶的车。”
他把位置挪给曾如意,自己则挨着人在旁边坐了,悠哉悠哉道。
曾如意的回应是甩动缰绳,喊了声“驾”,驴就拉着车“咣当咣当”地一下子窜了出去,把车上两个人都给闪了一下。
常霄一手扶车板,一手扶曾如意,坐稳后才道:“……就是这起步猛了些。”
“好吗?”
小哥儿言简意赅地问他。
“好极了。”常霄竖起拇指。
又发现大抵因是新手上路,曾如意全神贯注地盯着前路,压根不敢看两旁,又把竖起来的拇指挪到小哥儿眼前晃了晃。
曾如意噙着笑,唇角许久都不曾落下。
过了半程,由于前面顺利,他总算渐渐松散下来,腰杆不再挺那么直。
常霄替人捏了捏肩道:“要么换我继续。”
他是赶惯了车的,知晓赶车看似是坐着,比走路时轻快不少,但实际时间久了也腰酸背痛。
曾如意摇摇头,他觉得赶车挺有意思。
再者常霄不知是吃多了酒还是昨晚上没睡好,一路上都打了几回哈欠了,显然是倦的,何必再多受累。
驴子“哒哒”前进,冬日里的土路也没什么可看,时间久了,头脑一时放空。
曾如意想到刚刚吃饭时尤驰说的话,提起外出走商时,常霄明显是感兴趣的。
虽说后面话头很快被翟夫郎扯开,但他知道,如果常霄不曾成亲的话,有这么个机会,定是会去。
理智告诉他不该绊住对方的腿脚,可有兄长的前车之鉴,他本能地不愿常霄去走那离家千里的险路。
两股思绪就这么在脑子里打架,他轻轻动了两下嘴唇,最终什么也没说。
春寒(补更)
自打上次从马桥回来,常霄便重新启了杂货生意。
年味散尽,无论哪个行当的人,尽都收整起一身安闲,开始了各自新一年的劳碌。
“这贼天气咋还又冷起来了!分明都快开春了。”
白树村里,常霄的驴车旁有几人正排队等着买东西。
因见常霄正给人打灯油,总得耗些时候,故而三两凑在一处聊起来。
“要么说倒春寒嘞,年年不都得冷这么一下子。”
说话的人把手往袖子里揣紧了些,又把脖子往领子里缩了缩,原地跺跺脚。
“往年也没这么冷!你看这天阴的,云彩快掉人头上了,俺那老公公说指不定要下雪嘞。”
“我也瞧着像,你公爹看天向来是准的。”
前者直叹气,“倒盼着别这么准。”
前头说话的人道:“都这般了,就是不下雪,光是冷也够受的,人受得住,地里的麦子也受不住。”
冬麦赶着开春返青,要是连着几日害了冻,一亩地要少打三成粮食。
一时间几人的长吁短叹合在一处,等轮到他们买东西时,讲价钱讲得更起劲了。
眼看今年说不准不是个好年景,又是刚过完年,花销不少,可不得勒紧裤腰带。
常霄为着那一两个铜钱的拉扯说干了嘴,总算做完了这几单生意,收了三十几个铜板进兜。
“卖杂货嘞——”
“皮帽火兜儿手捂子——便宜卖!”
“新启的豆酱——又香又咸——”
当中的皮帽、火兜儿和手捂子,本都是年前销净的货,当初想的是过完年冷不得多久,不再进货。
未曾想不单没有回暖,反倒更冷下来,遂又各自拿了几样。
由于拿货的地方能给出来的,也大都是些年前挑剩的余货,正巧得了好价,按着原来的价即便再让几文钱也有得赚。
拨浪鼓叮当叮当地响着,富有节奏的声音杂在鸡鸣犬吠之中,散落在村户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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