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人家懂行,还能帮着掌掌眼。
郭蕊听闻此事时,忍不住问常霄道:“你就不怕我觉得此举是为了抢我生意,我不会答应帮忙?”
能问出这话,就说明她不会不答应。
与绣坊的长契是去年冬月里签的,两月前就到了期限,已然又续签了一年。
两方仍是相互合作,双赢互利的关系,常霄正是对此心中有数,才会来开这个口。
“东家的绣坊家大业大,岂是我们才吃饱没几日的乡野人家能比的,不过是正好得了消息,说是于家绣坊有一批旧绣架出清,想趁机捡个便宜。”
“说是绣坊,无非是想借地方攒个小作坊,好把村里的零散绣工,都给聚在一块做工。这般将来接了活计,做得定是比先前快,有什么差错,当场也就改了,不至于二茬返工,凡是绣材,皆搁在绣坊,不得外带,如此就也减了损耗。”
常霄说到这里,见郭蕊仍是笑而不语,便也不避讳地继续道:“自然了,今年与东家的长契虽是提到了一月二十贯的数目,可东家也知晓,过去一年当中,我们从周遭村子里具体寻到了多少手艺极为拿得出手的绣工,便是二十贯的活计,分派下去,也不是能把所有人的空闲都占上,多出来的人手,在家闲着也心焦,谁不盼着多赚几个铜子儿的,到时绣坊开了,我们也好打着绣坊名头,多给乡亲们寻点生计去。”
郭蕊听到这里,吃了口茶,含笑道:“常掌柜素来是实诚人,若非如此,咱们之间也不会续那长契了。”
常霄是个有能耐的,能在一年之内白手起家开起铺子,虽不在城里,可也在新兴的草市镇上,日日码头往来多少商船,且初期开起的铺子一共没几家,只要稳扎稳打地经营下去,想不发财都难,远比在县城中更能施展拳脚。
现今铺子开了没多久,又盘算起了绣坊生意。
郭蕊既知于复才定亲的哥儿是曾如意的堂兄弟,也便对两家的牵扯,以及常霄的请托并不意外。
要不是自家绣坊属实不缺,她都想去于家凑这个热闹了。
两家绣坊不在一地,常霄言辞之间又处处围着两家契约所定的生意考虑,教她如何能不点头?
况乎卖常霄一个人情,长远来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原先人家是仰仗自己吃饭的,怕是没多久就能平起平坐,说不准还有自己反过来请托人家的时候。
生意场上,要紧在于多结善缘。
“回头看看,也是后怕,亏得几回他来谈生意我都不曾答应,实是有些瞧不上他那人的做派。”
要是那会儿点了头,现下怕是也要闹到公堂上去递状子了。
问题是人都跑了,钱又要去哪里要。
就算最后能讨回来,也是劳心劳力,一地鸡毛。
“听闻他家现在是老爷子主事,昔年我也与其有过一面之缘。”
郭蕊答应了代替常霄出面,以自己的名义去于家绣坊捡漏。
常霄想要的东西,已是列在一张单子上了,在郭蕊看来,已经算是内行。
像是不同尺寸的绣架、线架、绣绷子,再到缠线的板子、绕线的线箍子,以及长条桌案、椅子凳子……
乃至最后还写上,若有绣样册子,价钱公道也要。
而相比之下更容易换钱,被绣工们哄抢一空的布料、线材,反倒是常霄不发愁的。
他识得布行,认得绒线商,有的是门路搞到价钱公道的绣材。
“绣架你想要多少台?”
“能有二十台最好,若是没有,那就有多少要多少。”
郭蕊沉吟道:“二十台也不少了,我这绣坊开了多年,日日开工的绣架都没有那么多。”
她有些想要劝常霄两句,好让他不要惦记一口吃成个胖子。
常霄却道:“东家放心,小作坊能有多少生意,在下心里有数,只是多余的绣架另有用处。”
郭蕊颔首,知晓常霄销货的路子广,兴许人家是想倒卖呢?
“那便依你说的。”
郭蕊这一趟也不单是为常霄去的,她记得于家绣坊有两台堪比人高的落地大绣架,是专绣大尺幅绣品的。
这样的绣架,置办一台新的价格不低,趁此机会一并拿下,亦是美事一桩。
有长契约束,生意往来在前,不怕常霄事后不给钱。
郭蕊让他回家去,有了消息,她会往打发人去马桥传信。
——
赶在年根上,什么事都办得慢吞吞。
托牙人卖的宅子不见有什么消息,郭蕊与于家谈的价钱,也并非是一次就能谈拢的。
于家想折现,郭蕊与其身后的常霄想抄底,偏偏除了郭蕊,没有第二家绣坊乐意接手这些乱七八糟。
郭蕊不着急,常霄也不着急,遂达成一致,趁着正月这几日,冷一冷于家,且看他们咬住的牙关能紧到何时。
不看这些,旁的事情也足够常霄与曾如意忙乱了,为着过年,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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