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郁葱葱的树冠,“他去年说我们可以把这些寄给自己的学生。”
&esp;&esp;家政机器人不清楚这个“他”是谁。
&esp;&esp;“但他没能等到梨树开花。”于奉彦抱起纸箱,“我还能寄给他的学生吗?”
&esp;&esp;家政机器人询问:“您是在说御疏先生吗?”
&esp;&esp;“你猜。”
&esp;&esp;同年同月同日死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景,所以去年冬天于奉彦只是一遍遍地说着“别担心”、“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esp;&esp;于奉彦的行动有些吃力了,他把箱子搂进房间之后长叹了一口气。
&esp;&esp;自己出门的频率似乎变低了。
&esp;&esp;真有趣啊,年轻的时候他觉得整个人类联盟都是他的,他可以去任何地方,他能做的事有很多很多。
&esp;&esp;可越苍老,他的出行间隔就越长,渐渐地也不往远处走了。
&esp;&esp;如果真有灵魂,那么自己的灵魂一定热情地燃烧过,让别人也感受到它的温度,直到灯芯将尽,它慢慢被困了回去,终有一天,它会被熄灭在“蜡”中。
&esp;&esp;就像自己这苍老的皮囊迟早会淹灭自己的生命。
&esp;&esp;于奉彦盯着那些梨子,他想,他当年遇见御疏的时候干嘛那么在意自己的形象,干嘛那么恐惧那一场梦?
&esp;&esp;他害怕失去一切,可害怕着害怕着,该离开的人还是会走。
&esp;&esp;于奉彦觉得自己失去了许多表达的欲望,这并不是他变得自卑内敛了,只是因为这些话不再有人能听懂。
&esp;&esp;孤独吗?也许吧。
&esp;&esp;只是他心里承载的那些满满当当的记忆却似乎在提醒他,有些东西只是他人不可见而已。
&esp;&esp;几天后于奉彦坐在秋千上观察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他忽然有些困了,便倚靠在秋千绳上睡了过去。
&esp;&esp;他记忆里的那些东西似乎重新变得清晰,变得触手可及。
&esp;&esp;……
&esp;&esp;于奉彦的视线模糊了一瞬,随后那扇锁着药剂的舱门出现在于奉彦面前。
&esp;&esp;于奉彦回忆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那段梦太过真实,真实到他还能回忆起自己躺在父母中间耍无赖的样子。
&esp;&esp;他压根没有父母,丑丑还活着,御疏就在他身边。
&esp;&esp;安然的感觉残留在他的胸口,一切都还在。
&esp;&esp;刚才那一秒就是将近三百年的人生。
&esp;&esp;心里有些空,可莫名的,于奉彦却不害怕那漫长的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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