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正进来,还做了个请的迎宾手势。
&esp;&esp;桌上已摆好了几碟小菜和两副碗筷,小菜是从山下带上来的,一碟香油拌的脆笋丝,一碟蜜汁烤的鹿肉脯,一碟清炒的山蕨菜,还有一小锅用松茸和山鸡炖的汤,是下午便开始在屋外的石灶上用文火慢煨的,香气扑鼻。
&esp;&esp;张居正现在的状态吃不了东西,但仍能尝出味道,便每样略动了两口。
&esp;&esp;拿起他亲手削的竹筷先夹了一片鹿肉脯放进嘴里慢慢嚼了,眼睛不由亮起来,“这鹿肉也是陛下自己烤的?”
&esp;&esp;朱笑笑骄傲道:“那是自然,我特地用松枝烤的,烤的时候刷了两遍蜂蜜,外焦里嫩。”说着自己也夹了一片品尝。
&esp;&esp;张居正又夹了一筷山蕨菜,脆生生的带着山野特有的清苦回甘,随后抿了口他给她斟的桂花米酒,甜甜的几乎没什么酒味,入喉却暖融融的。
&esp;&esp;山里的天黑得很快,笼在琉璃灯的昏黄的光晕里,两个人边吃边聊,不知不觉便过了将近一个时辰。
&esp;&esp;张居正喝了几杯米酒,系统自动判断了微醺状态,脸上染了一层薄薄的红晕,衬着鲜亮的衣饰愈发显得肌肤如雪。
&esp;&esp;她端着酒杯靠在椅背上,姿势比在宫里时松泛了许多,腿也舒舒服服地伸开了,裙摆底下露出一双烟灰色的软缎绣鞋。
&esp;&esp;用过晚饭之后,朱笑笑牵着她到屋外的石坪上看星星,串了两条鱼在火堆上慢慢烤着。
&esp;&esp;火堆旁摆了两把他自己做的躺椅,椅背的角度刚好能让躺上去时视线正对着星空,相当符合人体工学,椅面用细藤编了软垫,躺上去不硌人。
&esp;&esp;张居正惬意地躺了片刻,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想起户部呈上来的军费预估,便随口提了一句:“眼下这笔开销虽不算太多,但若是这一仗拖上三年五载,或是荷兰人倾巢而出,户部的银子恐怕就有些吃紧了。”
&esp;&esp;她语气带着几分斟酌,“海商总会那边的分红虽不少,可也不能全拿来填军费的窟窿,总得留些本钱周转。”
&esp;&esp;朱笑笑手里拿着两根烤鱼在火上翻来翻去,闻言动作顿了一下,偏过头来看她:“朕记得去年关税入库便有将近二百万两,还不够打一仗的?”
&esp;&esp;张居正摇了摇头,解释道:“关税虽多,可那是海商总会的银子,里头有大半是各家商号的股本和分红,朝廷能动的不过是市舶司收上来的那一部分,满打满算也就六七十万两。户部那边的常例收入要养九边、发俸禄、修河堤,能动用的余银也不多,审计司查了几回,各处衙门虚报冒领的事虽比从前少了,可该花的银子还是一分都不能少。”
&esp;&esp;朱笑笑听罢,手里的烤鱼翻了翻,忽然开口:“皇后可曾听说过战争债券?”
&esp;&esp;张居正微微一怔,转过头来看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陛下说的可是战国时齐国田单火牛阵前向城中富户借钱粮充作军资的旧事?”
&esp;&esp;她博闻强识,脑中瞬间便翻出了相关典籍,“《战国策》里确有记载,田单守即墨时城中粮尽,向城中富户借款,约以破燕之后加倍偿还,后来火牛阵大破燕军,果然如约还了。”
&esp;&esp;虽然没听过这说法,但单纯从字面意思理解,大概就是这种东西了吧。
&esp;&esp;朱笑笑将烤得差不多的鱼从火上拿下来放在一旁的干净石板上晾凉,拍了拍手上的灰,说道:“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朕想的是以朝廷的名义向天下百姓发行一种债券,约定五年或十年为期,到期之后朝廷连本带利一并偿还。百姓买了这种债券便等于借钱给朝廷打仗,等仗打赢了,朝廷收了荷兰人的赔款,或是从新开辟的航线上收了关税,便拿这些银子来还债。”
&esp;&esp;张居正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消化这个陌生的概念,她在脑海中将皇帝的构想反复咀嚼了几遍,慢慢理出了一些头绪。
&esp;&esp;“陛下的意思是,朝廷向百姓借钱,百姓手里的闲钱便有了用武之地,朝廷也不至于一时拿不出大笔军费而捉襟见肘。待战事结束,朝廷从战利品或新增的财源中取出银两,连本带利还给百姓,百姓得了利,朝廷赢了仗,两头得利。”
&esp;&esp;“只是这里头有个问题。”张居正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百姓凭什么相信朝廷会如期还钱?陛下登基以来虽然做了不少实事,可前朝那些烂账还在老百姓心里记着呢。万历年间朝廷向大户加派辽饷,说好的打完仗便停,结果一加派便是几十年,到如今也没全停干净,那些大户被朝廷坑怕了,要他们再掏银子买什么债券只怕比登天还难。”
&esp;&esp;朱笑笑将烤好的鱼递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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