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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白景坐起身来,伸手要去拿搭在段行野肩膀上的毛巾,却被段行野侧身躲了一下。
段行野用下巴指了指没铺被褥的位置,“坐这边儿来,我给你擦。”
舒白景的确累了,想着舔都被舔得差不多了,擦一擦也没害羞的必要,便乖乖坐着,任由段行野帮他擦洗了全身。
段行野解释道:“我爷爷有起夜的习惯,要是被他撞见,我怕你害羞,今天先这样,等明天爷爷出去遛弯的时候,你再好好洗个澡。”
舒白景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他现在已经知道东北的冬天最好不要洗太多澡了。
因为天气非常干燥,农村家家烧炕,市里又有供暖,如果每天都洗澡的话,皮肤反倒会无法适应,变得过分干燥,还会掉皮,就算用身体乳也无济于事。
所以冬天的时候,最好的洗澡频率就是隔一天或者两天洗一次。
舒白景昨晚洗过,今天确实还不急着洗,只要把段行野弄在他身上的东西擦洗干净就行了。
整个擦洗的过程,舒白景只需要听段行野的话抬抬手或者把腿伸直,其余的都由段行野代劳。
期间,段行野还换了一次水,跟给舒白景洗了个澡也差不多。
擦洗过后,段行野甚至去他哥那要了瓶身体乳,给舒白景身上擦香香后,才抱着他塞进被窝。
段行野摸了一把舒白景的脑袋,低声道:“先睡吧,我把水倒了马上回来。”
段行野倒了水,将身体乳给他哥送回去后,没第一时间回屋,反倒是悄没声去了院子里。
段行野站在门廊下,看着天边那轮散发着冷光的月亮。
夜间的寒风更加刺骨,段行野却好像感觉不到似的,像个忠诚的卫兵一样站在门口。
心头复杂的情绪在喝酒时达到顶峰,又在抱住舒白景的瞬间安静下来,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像是风雪中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木屋。
木屋里烧着温暖的篝火,有热乎乎的食物,还有厚厚的毯子。让他可以放下一切,安心休息。
这种安全感是小沟村那个房子给不了的,也正是因为有这种安全感,段行野突然开始思考起前段时间,无论他怎么想都没有答案的一件事。
他为什么会突然开始变得孤僻呢?
身后的门开了。
走出来的人是披着段行野外套的舒白景。
舒白景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你怎么在这站着呀?”
段行野皱着眉把他搂进怀里,替他拉上外套的拉链,“你咋出来了,多冷啊。”
舒白景:“我等了你好久你都没回来。”
段行野说出去倒水很快就回来,舒白景就一直没睡实,等着段行野呢。
不料左等右等不见人回来,舒白景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急急忙忙穿上衣服出来找人,却见段行野跟个雕塑似的站在门口。
舒白景摸了下段行野的手,小声道:“你还说冷呢,手都冰成这样也不知道回来。”
段行野的万千心绪不知从何说起,只道:“没事儿,我不怕冷,我就是出来看看月亮。”
舒白景闻言仰头看向天空。
得益于身处农村,少了高楼大厦的灯光,微弱的星光多了起来,和高悬空中的月亮遥相呼应。
如果是几个小时前,舒白景还有心情跟段行野附庸风雅一番,但现在,他困得眼皮打架,实在没什么赏月的心情。
况且,舒白景看得出来,段行野不是真的在看月亮。
他是心里装着事情呢,而且,这件事对段行野来说是很难以启齿的。
舒白景没有觉得段行野这样不好,他知道,段行野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安慰,他愿意做这个能安慰他的人。
舒白景把头靠在段行野肩上,轻声问:“段哥,你心情不好吗?”
段行野:“没有,我心情挺好的。”
看到许久没见的家人,还有舒白景陪着他,段行野的心情是真的很好。
也正因如此,他才想知道,自己以前为什么如此抗拒这样的生活。
舒白景沉吟片刻,低声道:“那很好啊,我们要的,不就是这一刻的开心吗?”
人都是活在当下的,为了过去或者未来而苛责现在的自己,无异于自讨苦吃,跟买了套房子,背上三四十年的房贷没什么区别。
可偏偏在现在这个社会中,很多人都清醒地知道自己最好不要贸然买房,却不知道不要苛求自己。
舒白景觉得这是很没道理的一件事。
无论是为了一个房子背几十年房贷,还是因为过去做错的某件事自我责怪,又或是为了未来能过上某种日子,而在现在过分吃苦。
舒白景当然不是觉得人不要具备长远的目光,就应该每天得过且过地摆烂,他只是觉得,当下这一刻的感受也不应该被忽视。
好半天,段行野似乎是被他说动,抱着舒白景转身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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