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妃苍白的面容。
「娘娘可知道,凤佩一旦现世,会引来多少人的窥探?」
「正因知道,我才请柳老院使守住这个秘密。」
「老夫若今日没有看见,娘娘是否打算一直隐瞒下去?」
容妃没有回避。
「是。」
柳玄之沉默了很久。
容妃并不催促,只安静等待他的回答。
窗外积雪被风捲起,拍在窗纸上。冷华宫簷下那盏燃了一夜的残灯终于耗尽烛芯,微弱的光一闪,随即熄灭。
柳玄之走到窗边,望向被风雪遮住的宫墙。
朝廷公开的消息,只说北漠大军南下,沉廷岳奉旨领兵迎战。北境虽然连日告急,却尚未传回大败的消息。
若战局当真只如朝廷所说,沉廷岳便不会在出征前将凤佩秘密送入宫中,更不会留下近似诀别的嘱託。
北境正在发生的事,恐怕远比上京眾人知道的更加危险。
而这份危险,已经悄然落到了年仅六岁的萧墨珩身上。
柳玄之转过身。
「四殿下可知道这块玉的来歷?」
「不知道。」
「娘娘打算何时告诉他?」
「等他有能力保住它,也有能力承担它的那一日。」
柳玄之微微頷首。
「在那之前,确实不该让他知道太多。」
容妃望着他。
「柳老院使愿意替我保守秘密?」
柳玄之没有立即回答。
他与沉廷岳相交多年,深知那位老将军为人。沉廷岳既将凤佩交给容妃,必有不得不如此的理由。
如今凤佩已在萧墨珩手中。
他若选择沉默,便不只是在替容妃隐瞒一块玉佩,也是在替沉家守住最后的託付。
柳玄之回头看了一眼偏殿。
柳初棠正在说:「这是茯苓,可以健脾安神。」
萧墨珩低声重复了一遍药名。
两个孩子的声音隔着殿门传来,一个清脆,一个沉静。
柳玄之收回视线,向容妃郑重一礼。
「娘娘放心。」
「凤佩之事,老夫不会对任何人提起。」
容妃紧绷的神色稍稍放松。
柳玄之却没有立即直起身。
「只是从今日起,还请娘娘叮嘱四殿下,务必将凤佩贴身藏好,万不可再让旁人瞧见。」
容妃望着他,似乎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另一层含义。
「柳老院使的意思是……」
柳玄之抬起眼睛,声音沉稳而郑重。
「沉老国公交付给娘娘的是凤佩,娘娘如今託付给老夫的,却不只是一个秘密。」
他停顿片刻,一字一句地承诺:
「四殿下,老夫会替娘娘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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