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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时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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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时逝

日子像草原上的风,一年飞过,两年飞过。等柳望舒再注意到时间时,已是阿尔斯兰的成年礼。

这么算来,她已在草原上足足度过了叁个年头。

叁年。

一千多个日夜,足够让一个孩子褪去青涩。

柳望舒站在自己的帐篷前,望着远处的阿尔斯兰,一时有些恍惚。

那个曾经躲在她身后、攥着她衣袖哭鼻子的小男孩,如今已经比她高出半个脑袋了。他穿着新裁的深蓝色长袍,腰束皮带,肩背挺直,嘴唇上冒出一层细细的胡须,眉眼间的稚气褪去大半,隐约可见成年男子的轮廓。

十叁岁。

草原上的孩子,过了十叁岁,便是大人了。

可他的成年礼,却冷清得让人心疼。

没有母族的照拂,没有成群结队的贺客,只有本部寥寥几顶帐篷送来贺礼。骨咄禄的成年礼那会儿,回纥部来了一百多骑,贺礼堆成了小山。而阿尔斯兰——

柳望舒垂下眼帘,不忍再看。

“阿依阏氏。”阿尔斯兰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不知何时起,他再也不叫她公主了。

他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是孩童的清脆,而是介于少年与成年之间的、微微沙哑的嗓音。他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依旧清澈,却多了些她读不懂的东西。

“今日是你成年礼。”柳望舒笑了笑,从星萝手中接过一只锦袋,“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长安那边,孩子成年时兴送这个。”

阿尔斯兰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方端砚,一块徽墨,还有一支狼毫笔。

他怔了一下。

“这是……”

“你学了那么多汉字,总得有好笔好墨才配得上。”柳望舒轻声道。

阿尔斯兰低头看着那方砚台,看了很久。

“谢谢阏氏。”他的声音有些低。

柳望舒又拿出一个小包袱:“这是给你做的几身新衣裳,里衣外袍都有。你如今正是长个子的时候,旧的大概都短了。”

阿尔斯兰接过,手指攥着包袱的边角,攥得有些紧。

————————————

成年礼的宴席设在傍晚。

可汗送了一匹狼毛和一串狼牙,这是草原上给成年男子最贵重的礼物,象征勇气与力量。阿尔德准备了一柄弯刀,刀鞘上镶着银饰,是他亲手挑选的。

柳望舒坐在诺敏身旁,看着阿尔斯兰一一接过礼物,看着他向众人行礼致谢,看着他脸上那抹淡淡疏离的笑。

他从小就是这样,不哭不闹,什么都藏在心里。

肉食端上来了。烤得焦黄的羊腿,滋滋冒着油,香气四溢。诺敏亲手切了一块最嫩的递给她:“尝尝,今日这羊是特意挑的,嫩得很。”

柳望舒接过,刚送到嘴边,一股腥膻之气猛地冲进鼻腔。

她胃里一阵翻涌,连忙放下羊腿,捂住嘴。

诺敏看着她,“怎么了?”

柳望舒摇头,深吸几口气,压下那股恶心。她再试着拿起羊腿,可那气味一靠近,胃里又开始翻腾。

“我……许是这几日没睡好。”她勉强笑了笑,将羊腿放回盘中。

诺敏看着她,目光忽然变得有些深。

“阿依,”她压低声音,“你上次癸水是什么时候?”

柳望舒一怔。

癸水?

她想了想。自从用了雅娜尔给的那些避子方子,癸水便不太规律,一两月不来也是常有的事。她便没放在心上,该做什么做什么。

可如今仔细回想——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好像……”她算了算日子,忽然顿住,“叁个月了。”

诺敏的眼睛亮了。

“叁个月!”她压低声音,却掩不住笑意,“你这孩子,许是有了!”

柳望舒愣住了。

有了?

她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那处依旧平坦,被衣袍遮着,看不出任何变化。可诺敏的话搅乱了她的思绪。

她一直在用避子的法子。

可那些法子……雅娜尔说过,未必十拿九稳。

若真有了……

她忽然觉得有些恍惚。手掌轻轻覆在小腹上,隔着衣料,什么都感觉不到。可那里,真的已经有了一个小生命么?

一个流着她和可汗血脉的小生命。

一个将在这片草原上诞生的、属于她的骨肉。

那恍惚里,渐渐生出一丝对新生命的欣喜。

很轻,很淡,却真实地存在着。

她想起了姐姐的信,想起那个叫“安安”的小外甥。

她要给长安写信!

告诉姐姐,告诉父母,告诉所有牵挂她的人——

她在草原上,有了自己的骨血。

巴尔特可汗起身大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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