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指向旁边冲着御庚辰招手的少年:“这是舍弟算悯心。”
御庚辰倒吸一口凉气——居然是算家下一任家主,大公子算忧生!
他一把扑到算忧生怀里,几乎落下泪来:“算大哥,算大哥!我是御庚辰啊!小弟仰慕大哥很久了!”
早听闻算家大公子温文尔雅,平易近人,礼贤下士,修真界诸多好评,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再反观他自己……御庚辰悲哀地想,同样是世家大公子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火光,冲天的火光。
宫阙在火光中坍塌,人们在火光中奔逃,兵戈相接之声不绝于耳,震天的马蹄随着杀伐的号角踏破流血的城门。
所有人都疯了——进攻的士兵在疯狂屠杀,肆意抢掠,离乱的百姓在哭喊求救,曝尸长街,慌张的臣子在收拾家当,举家窜逃。
弱小无依的国家,乌烟瘴气的朝堂,愚昧无知的百姓——这是早已注定的败局。
只有年轻的君主高坐大殿之上,冷静地注视着这混乱的一切。
“咣当”一声,殿门被粗鲁地撞开,胜券在握的敌国之主仰首踏进了已成为囊中之物的大殿里。
披着盔甲的将士们随即蜂拥而入,将殿中唯一的人围在当中。
“凤王!你已败,还不快束手就擒!”
凤王眼睛轻轻地眨了眨,随即缓缓站了起来。
四周之人纷纷屏息戒备,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谁都明白眼前这个人曾经为他们带去了怎样的灾难,这个破败的国家缘何久攻不下,苟延残喘了这么多年,全赖此人从中周旋,纵横捭阖。
只可惜一人之力终难撼天,更何况人心向背,颠倒黑白,终于拖垮了这个生不逢时的君王。
敌国之主眼中闪过一丝惋惜,开口道:“你输了,竹栖砚。”
凤王恍若未闻,一路下了台阶,慢慢走到了对手面前。
四周的兵刃虎视眈眈,他却走得从容不迫。
殿内安静得出奇,只能听到走动时衣袍轻轻摩擦的声音。
凤王的脚步逼近,对手直视着他眼中的威严,竟感到了一丝胆寒。
这不应该,明明他才是胜利者。
于是他抬了抬头,高声道:“你听到了么,竹栖砚?本王说你输了!”
凤王闻言在他面前停下了脚步。
对手微微仰头才能与凤王对视——这个发现让他恼怒,于是他喝道:“亡国之君安敢在本王面前造次!还不速速跪下投降?!”
说着挥手示意身旁之人上前压住这个失败者,要迫使对方下跪。
便在这时,他看见对方眼中露出嘲讽的笑意。
“呵呵呵…”殿内紧张的气氛被一阵低低的笑声打破了,凤王抬手捂住自己的脸,仰头笑得仿佛不能自已,“哈哈哈哈哈哈……”
旁人受到惊吓,竟无一人敢上前去压他。
凤王笑了一阵,直把一众将士笑得胆寒了三分,方才停了下来。
他低头俯视面前的胜利者,一双狐眼中露出慑人的光芒来:“燕王,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燕王气息一滞:“你!”
“是,孤王是败了,”凤王一展袖,衣上暗纹在火光中一晃而过,他勾起嘴角笑道,“但孤王不是败给了你。”
“大胆狂徒!”有将士喝道,“休得对吾王无礼!”
凤王置若罔闻,只用那双雪亮的眼逼视面前人:“孤王是败给了自己。”
燕王深吸几口气,缓了缓激动的心境,恢复了王者的从容:“任你如何狡辩,也改不了亡国的事实。”
“是啊,”凤王似是语带叹息,说话间却伸手挑起了面前人的下颌,“所以,你给孤王准备了怎样的结局呢,燕王?”
“住手!”“放开吾王!”四周响起“乒乒乓乓”的刀剑出鞘声,气氛一下子变得紧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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