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这么生气作甚么?又不是扒的你夫……
他没能想完,眼前便又是一阵天旋地转,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又被踹飞了。
不行……黑衣领头摔在地上,又挣扎着站起,他还得回去复命……
他不敢再看面前盛怒而来的人,咬紧牙关拼着最后一口气,转身消失在山林间。
看着对方狼狈逃窜的身影,侍卫首领没再急着追赶,而是转回身子,提着剑一瘸一拐地走回了棺椁旁。
他取出一块手帕将自己沾血的手细细擦干净,这才将手伸进棺中,替躺着的人重新整理衣冠,手指抚过那鸾鸟纹身时,他的指尖无意识地颤抖着。
最后,他的手指在对方梳得齐整的头发上停下,首领将头靠在棺身上,望着对方紧闭的双眼喃喃道:“你看呐……璆琅,他们都看见你了,你会代替孤葬在王陵……这天下所有人,都会记住你。”
他说着轻轻闭上疲惫的双眼,愉快地笑了起来。
他却没能看到,在他自言自语之时,一只银色的蝴蝶静悄悄地从棺中人的肩头破体而出。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凤都王宫内,最后一朵“一梦南柯”的花瓣,终于无声落下。
晓梦之蝶(终)
十九年秋,天子崩。
两个月后,凤王的尸身被侍卫首领护送回凤都,只是凤国之内波云诡谲,加上凤王生前作为放肆狂妄,又有鬼魂报复之说,举国上下竟无太多悲痛之景。
反倒是大祭司意外身殒,百姓皆在祭司台前长跪痛哭,以为大祭司因触怒凤王而被赐死,故而虔诚祈求鬼神原谅国君不敬之举,护佑凤国安宁。
王棺在宫中停留七日,而后由百官同祭,送入王陵。
那一日,凤都之中,白幡飘摇,一片凄风苦雨。
凤王死后不久,辰国传来消息,辰王亦薨,凤国与辰国的交战告一段落,魏将军遂班师回朝。
然而众人却不知,一场剧变才刚刚开始。
十日后,前线急书来报,魏将军在回国途中遭遇燕国与景国突袭,陷入围困,生死未卜。
原本朝中因新王未立而人心惶惶,一听这个消息立马方寸大乱,各党为着自身利益明争暗斗,每日上朝时,殿内的官员人数总会变少一些,剩下的人更是为身家性命站队归顺,有眼的便暂留喘息之机,无珠的就都做了城门上的亡魂。
半月后,一场商议新王即位人选的朝会上,终于有人开了口:“凤王荒唐无道,不得人心,又不曾留下子嗣,而众远亲更无人可堪大任。臣以为,如今我凤国外有敌国虎视眈眈,内有朝纲百废待兴,当务之急,应推举一位熟悉国务朝政的能人暂摄王权。”
此话一出,立时有不少人附和,而站在王位下不过几步的付相国揣着袖子,老神在在地反问道:“那么依几位之见,该选谁来暂领朝政啊?”
当即有人跪地,朝他深深拜道:“臣请相国大人代领国事,以不负先王重望。”
大殿中顿时“哗啦啦”跪倒了一大片,皆俯身拜道:“臣等请相国大人救凤国于水火!”
付相转过身来,只见偌大的宫殿之内,仅剩自己面前的朱右丞与左大夫还直愣愣地站着。
他扬眉一笑,寒声问道:“不知二位有何高见?”
殿内静了半晌,接着只听“扑通”一声,却是朱右丞膝盖一软,跌坐在地,抬头看向他颤声道:“你……你……早有预谋……”
付相不置可否,只又问一遍:“那么朱大人还有什么意见么?”
朱右丞抖着嘴张了又闭,最后颓然俯身,将头磕在地上,长叹一声道:“老、老臣……拜见大王……”
身后众人齐声道:“臣拜见大王!”
付相又转身去看另一边,见左大夫仍是直挺挺地站着,面上带着难以置信,看到群臣作态后终于反应过来,却反而瞪圆了一双怒眼,指着他高声斥道:“荒谬!王上尸骨未寒,将军在前线苦战,你……你竟敢堂而皇之夺权篡位!你、你不怕遭天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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