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可能将自己送进下一道攻击的路径。她只是将法杖握得更紧,维持自身防护,同时将一部分魔力导向脚下,用偕同系的能量偏开地面传来的震动,保持奔跑的稳定与速度。
冲向宫廷区的路上,破坏的痕迹愈发触目惊心。曾经整洁的皇家大道布满瓦砾和倾倒的路灯;精美雕塑被拦腰炸断;路旁不时可见倒伏的尸体,有穿宫廷服饰的侍从,也有披甲的叛军士兵。血腥气浓到能尝出铁的味道。帝国花了多少年才养出这条路的气派,一个下午就全吐了出来。
恢弘的皇家主殿建筑群出现在眼前。然而那扇足以让巨象通过、镶嵌着帝国徽记的包金大门已经扭曲变形,半边门扇不翼而飞。激烈的战斗声如怒涛般从门洞内涌出,夹着惨叫、怒吼、魔法轰鸣和建筑结构不堪重负的呻吟。
罗伊娜冲了进去。
大殿内,高阔的空间里,原本彰显帝国威仪的梁柱、壁画、悬垂的巨幅挂毯,此刻不是燃着火焰就是布满焦痕与裂纹。水晶吊灯砸在地上,碎片与血迹混在一起,折射出混乱的光。
两队人马正在这曾经的权力中心殊死搏杀:一方是数量占优、穿着各省贵族私兵甲胄的叛军,其中夹杂着一些动作狠辣的可疑法师;另一方是数量稀少但格外顽强的皇家禁卫军残部,以及少数死忠于皇帝的宫廷法师。
战斗犬牙交错,没有战线可言。魔法在大殿中胡乱冲撞,将一个倒霉鬼掀飞或撕碎。一具穿着华丽长老袍的尸体倒在王座台阶下方,身下汇聚着一滩暗红的血泊。
罗伊娜的目光锁定了王座后方那扇通往皇帝私人房的侧门——父亲最可能在的地方。但通往那里的路被激烈的战团分割成数段。她站了不到两秒,脑海里已经走了三遍。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一道极具穿透力的视线。
那是一个站在断裂立柱旁的男人,瘦高,深红色长袍,手握漆黑的鹰木法杖,黑色卷发垂在额前。他没有参与混战,只是静静站着,深红色的眼睛扫过战场,然后精准地捕捉到了刚冲入大殿、正在快速评估路线的罗伊娜。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是热的——恐惧、愤怒、嗜血。他的是冷的。那种冷不带恶意,像收藏家隔着玻璃打量一件还没估好价的东西。
柯克·阿德莫。
罗伊娜不认识他,但本能地意识到危险。没有时间犹豫。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法杖,猛地弹出去,沿侧前方切入混战。
第一步,偕同系法术发动。法杖虚点,地上一片散落的厚重挂毯残片被无形的力量掀起,卷向最近一处两名叛军士兵夹击一名禁卫的战团,暂时遮蔽视线,引发一阵混乱和怒骂。
第二步,幻术系。她身影掠过的地方留下一两个极淡薄、持续不到一秒的视觉残影,朝不同方向晃动,干扰可能瞄准她的远程攻击。
第三步,湮灭系。前方一根被魔法轰击得摇摇欲坠的小型石柱挡住去路,法杖尖端喷出一道凝练的暗色光束,沿石柱内部结构脆弱处≈ot;切割≈ot;,石柱悄无声息地崩解成大小均匀的碎块坍塌下来,恰好暂时阻碍了侧面涌来的一股叛军。
她的动作快而精确,没有多余,眼里只剩目标路径和沿途需要清除或利用的障碍。
一发流弹火球擦着她后背飞过,灼热的气浪让她踉跄了一下,长袍后摆瞬间焦黑一片,皮肤传来火辣辣的痛。
她咬紧牙,没有回头,借踉跄的势头向前翻滚,起身时法杖顺势挥出一道弧光,半透明的能量护盾挡开侧面劈来的一记战斧。持斧的叛军士兵被她紧跟着释放的一股冲击能量震退几步,撞倒了身后的同伴。
近了。距离那扇侧门只剩最后二十几步。但这里的战斗也最激烈,尸体堆积,双方都在争夺这条通往宫殿深处的咽喉要道。
那个红袍男人依然站在原地,目光随着她的移动缓缓转动,并未行动。那种打量的意味愈发浓厚,像一个棋手在棋盘前第一次注意到一枚此前未曾在意的棋子,慢慢辨认它的走法。
罗伊娜不在乎他是否感兴趣。她看到侧门前堵着三名叛军精锐,正联手攻击最后两名死守的禁卫,其中一名禁卫已经半跪于地。
估算魔力剩余,计算突破角度,分析对方可能的反应模式——三件事挤在同一秒里,全部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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