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冒
这一次的集训为期四天, 地点从东京都北区挪到了静冈县三岛市,u20和u18的代表候补一块,只有几个加入职业队的人没来。
古森元也:“我以前来这儿玩过, 那时正好有祭典。”
佐久早圣臣:“三岛由纪夫。”
寒山无崎:“烤鳗鱼。”
前面二人的目光在最后一人身上会合,寒山无崎面不改色:“三岛由纪夫不如烤鳗让人感冒。”
佐久早圣臣头朝过来, 那颗茂盛的卷毛脑袋在寒山眼里微微歪着,像是有风拂过:“明明是喜欢却用感冒。”
古森元也:“……”重点难道不是大文豪被一条鳗鱼打败了吗?
寒山想解释,话到嘴边却被风拨成了另外一句:“就像病菌一样。”
佐久早:“……”
寒山逗完人, 却没生出和平时一样的愉快感, 有股说不明的情绪杂在其中, 忽然使得寒山整个人虚无起来。
但寒山照例无辜垂垂眼角, 装够三秒,他再度开口:“有一种说法是, 感冒让人从平常感里活了过来。日常是奇迹, 是脆弱的, 当人失去对情绪的克制,大脑难以理性思考时, 才能捕捉到真实。”
佐久早凝望着寒山, 他非常浅地低了低下巴,抛出一个陷阱般的疑问:“那你有真实感吗?”
“……感冒才是我的日常。”
寒山无崎含糊不清地答道,他头靠上深蓝色座椅上的白色枕巾, 古森元也的哈欠声溢出指缝,传染了车厢每个角落, 左右手边的人都闭上眼睛, 只剩佐久早圣臣醒着。
头顶两束白光从车厢最前方来到末端, 数座黑色的低矮山丘冒出椅背, 其中有一两个染了头发, 中央通道变空,引擎轰鸣,列车发动。
佐久早看向窗外,景色在隆隆声里变化,越来越亮,他收回视线,却在半路停住。
引擎不再要命地撕扯喉咙,车轮和轨道摩擦,声响混合交织,稳定在一个范围内,被感官所习惯。
佐久早注视着邻座,寒山发丝微晃,和他的呼吸一样平稳,那张爱烦人的嘴巴闭上了,眼睛也闭上了,很乖地任人打量,不会发出任何意见。
无崎脸颊上的肉比过去多了一点,看着更精神了,硬邦邦的骨头感也少了很多,他嘴角平平常常抿着,不管是美梦还是噩梦都不会变化太多,有几缕头发从他耳后溜了出来,无崎耳朵跟人一样瘦长,软骨轮廓很清晰……
佐久早盯了许久,忽然萌生出一丝滚烫的不自在,他环视一圈,古森仍在呼呼大睡。
再看一眼,佐久早把目光移了回去,头极其缓慢地靠近椅背,座椅一点点下压,嘎吱声却异常漫长,从欲望诞生的那刻射至当下。
风声模糊,风声让除了寒山以外的周围一切都变得模糊,佐久早心脏跳得很快,呼吸也控制不住,脑袋昏沉。
他想起无崎的比喻,还有自己故意气对方的话,感冒、病菌……令人讨厌。
佐久早努力合上眼睛,费了很大精力才摆脱这股迷幻感,列车仍在呼啸,震动犹如一首无法让人安定的催眠曲,他进入另一重真实。
刺耳的咻声抓挠耳膜,引力和疲惫拽着思绪往下,它爬过灰蒙蒙的惺忪天幕,爬过深蓝色的合成纤维,找寻安全的落脚之地。
熟悉的流动涌来,像是松脂包裹,它一点点堵塞、凝固,空气消失,死亡消失,只留下一片璀璨绮丽的金……
寒山无崎肩膀一沉。
风把树吹倒了。
“……”
波浪在寒山肩头翻滚,温暖的痒意渗进外套和短袖下,他睁开眼睛,向左手边看去,闭上眼睛,再睁开。
波浪仍在翻滚。
“……”
寒山看不见佐久早的正脸,只能看到一点额头和鼻子,一只耳朵露出,一只耳朵边存在感十足地夹在肩膀和脑袋里,手歪斜搭着,也悄然越过了扶手边界。
佐久早的呼吸比往往常更重,吸气声像是被坑坑洼洼的刀面磨过,仿佛下一刻就会猛然断裂。
佐久早似乎睡得不太舒服,寒山决定当块石头,等这家伙自然苏醒。
数分钟过去,那道急糙的呼吸声安稳了下来。
……这家伙大概是醒不了了。
寒山想自己动手,但又怕弄醒好不容易睡踏实的人,他抬起的手最后放了下去,继续做石头。
列车飞驰,轨道两侧空旷,繁重的城市被抛在身后。
………
到站前六分钟,寒山无崎小心至极托起那颗死沉的脑袋,把它挪到它该待的地方上,接着又处理佐久早的手。
一切到位的那刻,寒山酸痛的肩膀终于解放。
广播随后响起,寒山无崎叫醒睡得正香的两人。
古森元也扯开眼皮,在泥沼般的靠背上挣扎了几秒,慢吞吞坐直。
佐久早圣臣醒得更早,却起得更加艰难,他身体一侧不知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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