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乃:“……不理解,该说是母性的力量吗?”
美绪斟酌了片刻:“有吧,但我感觉更多的是一种重返童年的感觉,什么事都不懂,所有什么烦恼都没有。”
“……”童年。
和乃生命里这种没头没脑的时光结束得很早,因为爸妈繁忙的工作和他们重视独立性和自律性的教导方式,她和圭介早早就学会了选择——不是面对试卷上数量有限的选择题,而是面对没有标准答案的人生。
他们顺利地长大、毕业成人、工作,就算迷茫也没退缩过一步。
“圭介,和乃,圣臣……”
寒山无崎和佐久早圣臣坐着对传球,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你爸妈取的名字很讲究。”
“讲究?”
“一下子就能看出来你爸妈是什么样的人。”
内心洁净美好,与外界和谐共处,追求清正、纯粹和技艺。
佐久早圣臣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和恍然。
他随后反问:“那么,无崎你的名字呢?”
佐久早和乃对父母的印象是严格和陌生,他们的严格先对己再对他人,近乎完美,她跟他们在同一个屋檐在生活了十几年,知晓他们的脾气和习惯,却无法说出自己熟悉他们的话。
不过后来,她发现这种感受其实十分正常。
在她狭小的人际圈里,父母已经处在足够亲密的位置,她与他们的关系已经超越了世界上很多家庭。
“我的名字?”
寒山无崎十指将球挑起,勉强把自己的一缕思绪留在当下。
寒山是从阿列克谢口中听说的——他的名字拥有着「无论面对何种困难都要坚定自我向前」的含义。
寒山那个时候很喜欢这句话,他也是这么做的。
还有那个词,特别。
正因为自己没有,所以父亲才要将特别的期望寄托到自己身上,然后,父亲又推翻此期望,他一会儿说是,一会儿说否,最后骂他自己。
“你觉得给我取这个名字的人是一个怎样的人?”
佐久早圣臣沉思了很久,诚实地答道:“很复杂的感觉,不只有祝愿,还有其他的……很重。”
寒山无崎笑了一下:“我觉得她有很多很多话想跟我说,但最后都塞进了这两个字里。”
———
《给,十八岁的无崎》
霜月由美封好天蓝色的信,将它放进已经装了十几封信的饼干盒里面。
霜月有了点想法就停不下来笔,成堆成堆的废话往外冒,过两年再看只会觉得自己写的都是垃圾,这些信件最终也只会成为私人日记一样的存在。
“我回来了!”寒山柳吉的声音穿透房门,比往常更加响亮。
霜月由美起身,张开双臂,寒山柳吉已闪到卧室门口,小夫妻俩抱了一下。
“差不多了,把菜拿过来,七点前要准备好。”阿列克谢系上围裙。
“是——”
尽管只有三人,但餐桌和茶几上都摆满了食物,丰盛至极。
酒杯清脆相碰,寒山柳吉送给霜月由美的新年礼物唱片机播放着充满蓬勃感的乐曲。
………
“好了。”
佐久早清弘把面条捞起,分装到盛着高汤的八个碗里,其余小料都摆在了台子上,大家自取。
往年都是早早回屋睡觉的佐久早圣臣今年却在,和寒山无崎一起。
佐久早凑也见寒山来了,立刻把小板凳搬了过去挨着人。
佐久早圭介和佐久早美绪看出寒山无崎脸上的疲倦,把还不精通筷子的小孩扯了回来:“叔叔今天已经陪你玩了很久了,让人家休息一会儿。”
寒山无崎:“……”
佐久早圣臣:“……”
佐久早圣臣的目光飘了一下,所幸在场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小侄子吸引走了,没人注意到他的心虚。
佐久早凑也瘪嘴:“才半个下午!”
佐久早和乃停在料理台边嗦面,远离沙发主战场。
佐久早理惠走过去,一记没有温度的眼神压住小魔王的全部喊叫。
“好好吃面。”
凑也苦着脸与筷子做起搏斗,等到漂亮地夹起面条后,他眼睛又亮了起来,直对着寒山闪。
寒山无崎:“……真棒。”
佐久早圣臣鼻子里喷出一截笑音。
寒山无崎面无表情地嗦了口面。
家常的鲜味重新激发细胞,热量涌向寒山空空如也的身体,他又多活过来了一点。
沙发挤满,电视里播放着红白歌会,亮光将冷淡的室内装饰照得稍微暖了些。
寒山无崎和佐久早圣臣坐了会儿,重新回到楼上。
佐久早圣臣开灯,寒山无崎按灭。
黑暗和人的体温拥抱住佐久早的后背。
寒山脑袋靠上来,火烫的呼吸拂过佐久早的发丝和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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