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你们怎么都变成了……这个样子?
土豆搞不懂了。
原本阳光的大姐姐,如今却被锁在暗无天日的空间里。原本温柔的人,如今却成为了锁住大姐姐的罪魁祸首。
二人昔日的交谈仿佛还在耳边,土豆脸色发黑,彻底混乱了。
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是因为经历了很难过的事情吗……”土豆继续喃喃自语,“可是……难过就说出来啊,好好沟通一下就好了啊……为什么要做……这么过分的事情……”
说着说着,他自己都快失去了说下去的自信,声音越来越小。
……他不理解。
“快走!”
流光在一旁焦急地催促着,以土豆遁地的能力,木牺想要抓到他也得费一些功夫,他完全有希望逃脱。
若是寻常,木牺看见流光的身旁有别人,早就发疯了。但是这回她却不发一言,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土豆,颇有一种暴风雨爆发之前的死寂。
而土豆就像是傻掉了一样,一直傻呆呆地站着,满脸不可置信。
过了不知道有多久,木牺终于开口了。
“你是……那个土豆精……”她缓缓道,“我记得你在临走前好像说过,如果碰见了困难的事情,可以直接呼唤‘小土豆’,你就会出现。”
“所以……”木牺的视线移到了流光身上,“是流光呼唤的吗?”
“我没……”
“是流光……”木牺眨了眨眼睛,在蜡烛的映照下仿佛两潭暖黄色的池水,“呼唤的吗?”
“……”
“流光……想要逃跑吗?”
“流光……想要离开我吗?”
土豆终于从不可置信中回了神,就算他再怎么迟钝,也终于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我不允许……”
昏暗的光线似乎受到木牺的执念影响,也沾染上了似血的红。她将目光定格在了土豆身上,眼中满是透骨的杀意。
“我不允许……我不允许!!!”
“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土豆的视角里,他只能够看见有一金一粉两道身影闪过。随即胸口便传来了剧烈的痛楚,一根带刺的粗藤蔓贯穿了他的心脏。
“咳……”
土豆咳出一口血,再次抬起眼帘的时候,他与近在咫尺的木牺对视了个正着。
——“蜀龄,不论经历了多么难过的事情,也要保持本心,不能放弃希望。”
不知道为什么,家人曾经说过的话在这种时候却突如其来地从脑海里冒了出来。坚持本心,永远当一只善良的土豆,他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在看过木牺的眼睛之后,他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一个囚禁他人夺人性命的疯子,在将所有物身边的障碍铲除之后,应该会非常快乐才对。但是她没有,即使贯穿了他的心脏,她的眼中也没有丝毫的愉悦,只有满溢的悲伤。这种情绪像潮水一样向蜀龄涌来,似是要将他给淹没。
她……不是她放弃希望,而是希望放弃了她。有些事情,根本不是单纯地坚持就可以解决的。
土豆一边咳着血,一边将视线转移到了一旁。流光方才为了救他,竟硬生生地拽断了粗重的锁链。她睁着大大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土豆。明明面无表情,但却似乎可以读出她的情绪。
但有一点他依旧不明白。
“你们……呃……”
土豆刚想开口说话,木牺就扭动着抽出了粗藤蔓。大量的血液从缺口喷涌而出,他张了张嘴,瞳孔逐渐涣散,到底还是没能把剩下的话给说完。
——你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人族死亡,只会留下一具冰冷的躯体和不断腐烂的尸身。他们被长埋于地下,随着时间的流逝最终变成森森白骨。而妖族在死亡的那一刻则会恢复为原形,绽放出生命中最美的一瞬间,随后便会化作齑粉,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不会留下。
土豆的身体缓缓消散瓦解,化作了金色的粉末。它们飘到天花板附近熠熠生辉,仿若金色的星河。星河逐渐黯淡,最终趋于无形。
“……”
“木牺——!!!”
这是流光第一次如此失态,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土豆对于她来说并不是特别重要才对。但是流光却失态了,她拖着锁链疯狂地冲向木牺,想要将她制服,但是还没跑两步就被木牺狠狠地压制在了身下。
后脑磕到了坚硬的地面,不疼,但结实的触感却让流光清醒过来了些许。黑白色的视角中木牺压在了上方,她的双手缓缓箍住了流光的脖子。
“流光喜欢我吗?”
“……”
“流光喜欢我好不好……”
“……”
“如果把流光杀了,她是不是就会喜欢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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