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真正让满朝文武魂飞魄散、肝胆俱裂的,是诏末那一句“朕今日赦己之过,便是为了明日,不赦任何人之罪。”
与此诏颁行天下的同时,戍边秦王奉诏勤王、挥师扼守大雍的军报便以八百里加急递至朝堂,铁檄昭然,军令森严。
原本还心存侥幸、暗怀异心的大臣们,尽数如遭霜打,面如死灰,再无半分异动。
这位帝王一手执屠刀清奸,一手捧罪己收心,更握边藩重兵为后盾,恩威并施、刚柔相济,早已不是他们能拿捏的那个柔软温和的太子殿下。
五年前他痛恨沈瑗心狠,自觉无脸与表哥同在京城生存,自行请命去南蛮,自那之后,李瑞便长期戍守在南边,惊闻永和帝的罪己诏和近期行动时无比惊诧,心脏突突跳,连忙赶回京城,果然京中朝堂几乎倾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有沈瑗的身影!
他不敢冒然进宫,先去查了后宫嫔妃这些年的事,不查不知道,一查浑身吓出一身冷汗。
当年沈瑗故称六品官员险些欺辱出宫采买的她,并还有其他恶行,李瑞粗糙查了一下,为避免大理寺互相包庇,擅自处理了这家人,没想到沈瑗竟将这祸事安在了姜妃的头上。
此后不久,沈瑗当年无故被打入冷宫,李瑞竟还拿着青梅竹马的情谊,用自己继续戍边的条件向永和帝请命,换取后妃被放出冷宫。
如今想来,真是天大的大逆不道!万死犹不为过。
多年过去,他已经不再喜欢沈瑗,自己在南边碰上一温婉女子,待戍边结束后就想请示陛下回京成亲。
而最近一年,沈瑗以她想怀孕、而他所在的南方盛产许多药材的借口,让他帮忙带药材,他也知道有些女子不易怀孕,顾着少年的情分,以探亲的借口送入她的宫中。
他没想到,那些东西竟然混着另一幅药,成了姜妃的催命符。
少时李瑞无知,与沈瑗犯下暗通罪行,让表哥头顶发绿,他以戍边恕罪;如今没想到,他竟无意之间害死了表哥心爱的女子,更是让他无地自容,无颜面对他光风霁月、励精图治的皇帝表哥。
而朝堂如今变成混乱冰冷的模样,李瑞即使再厚颜,也不得不承认,他也是推波助澜的刽子手。
等他赶到京城的时候,沈瑗已死,李瑞不知她的死法,只是朝臣都对此讳莫如深,想来是不愿再触表哥的霉头,他就不再深究。
只是日日夜夜,愧疚要将他淹没,该请罪还是要请罪,今日李瑞终于找到机会从长公主府中溜出来。
如今李瑞见面容苍白的萧砚辞并不打算成全他,更是觉得表哥重情重义,即使到了这地步,他伤心至此都不忍心对自己刀剑相向,只是踹了自己一脚,更是大叫着抱上了他的小腿,一把鼻涕一把泪:“陛下,臣错了,如今臣只愿您能恢复身体,倘若臣的死能让您好受一些,您大可尽管处置臣!”
腿上被一个大男人挂着,萧砚辞垂眸,黑长的睫毛下斜,声线寡淡冷寂:“你想怎么死?”
“和沈瑗一样,被朕凌迟,你可愿意?”
李瑞当即有些呆愣,脸上涕泪纵横的哀戚僵成一片惨白:“凌迟?”
见他如此,萧砚辞眉眼间堆满了漠然与蔑视:“当年的事,你以为朕不知道?若不是还要你继续为朕戍边,你早就是黄泉下的一捧土。”
李瑞如遭雷劈,萧砚辞连一眼都懒得看他,绕过他继续向前行去,倒是褚安,停在他身边摇摇头,似是恨铁不成钢:“瑞王爷,陛下这是念着少年情分呢!您何苦非要戳破这层纸,让大家都难相处?”
“陛下这是给您和长公主殿下留着情面呢,如今您这一闹唉!”
剩下的话被他咽了回去,这层纸一旦戳破,陛下就再也不能与长公主相安无事了
李瑞愣愣停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肩背寥峭的男人远去,寒风吹过,他醒悟了这位帝王的意思:自己今后只有一条死路可走,就是死在戍边的沙场上。
这才是他对表哥正确的恕罪方式,也是表哥对他的惩罚。
看到这里,姜韵宁哪里还不明白在,这个李瑞,就是和沈瑗有首尾的人,也是间接害死她的凶手。
姜韵宁仔细端详地上的李瑞,牢牢地记住他的长相,决定这辈子的她一定要先下手为强,沈瑗一定要死。
沈瑗的助力实在是太多,而她这辈子是要和萧砚辞长命百岁的,决不能被这些人影响。
姜韵宁还想继续跟着,但脚步刚动,就被一层无形的障碍阻隔在原地。
薄雾倏然从地面漫起,如轻纱般缠上廊柱,转瞬便遮了将前面两人的背影遮住。
望着空茫的雾色,姜韵宁眼角泛红,一滴清泪无声坠落在微凉的青石地面上。
她终究是不可能再回来了,所以还是不要心存念想了。下辈子,她会好好与萧砚辞过日子,恩爱白头,看他开出一片璀璨的大雍盛世。
这场前世之梦让姜韵宁心神大为损耗,等她醒来的时候,如意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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