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师骂人
顾闲与申时行正定着光荣退休后的钓鱼之约,王锡爵就过来了。
得知顾闲两人在聊什么,王锡爵笑道:“你未来岳家可在太仓,到时候也得到太仓来钓鱼才是。”
顾闲一听,这退休生活可更热闹了。他欣然说道:“都钓,都钓!”
他可是还要去吃穷岳父的,怎么能不去太仓寻摸寻摸好钓点?
三人正讨论着未来怎么过上悠然自在的田园生活,过来跟进《实录》修纂进展的礼部侍郎潘晟过来了。他说道:“聊什么聊得这么开怀?”
顾闲便把三人的钓鱼之约讲给潘晟听。
潘晟笑道:“可惜我在浙江,没法和你们约一块了。”他看了看顾闲三人,又觉得稀奇,“你们都这般年轻,怎地这会儿就聊起归田园居了?”
自古以来这种约定大多有点不吉利,比如柳宗元和刘禹锡约好要做邻家翁,结果柳宗元贬到外地再也没回来过。
这几个年轻人两个三十出头,一个更是才十几岁,做这种约定做什么?
申时行笑道:“是闲哥儿突然提到的。”
潘晟说道:“你才几岁,才刚考了个秀才,怎地就想这么长远了?”
顾闲一本正经地说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众人失笑。
这也太远了。
顾闲要是知晓他的想法,一定会说这才哪到哪。
只是个正常的退休方案罢了!
他还有流放方案以及活个八九十去云南吃大救驾的方案!
要是不幸中途一命呜呼,方案倒是不用做了,反正人都没了,直接蹬腿归西就好。
顾闲把这种种方案都过了一遍,觉得自己没什么可顾虑的,热情地询问潘晟休沐日要不要去国子监包粽子。
潘晟道:“这个天气怎么想起包粽子了?”
顾闲道:“粽子本就不宜多吃,所以人多的时候包最相宜,每人分吃一两个便好。”
潘晟笑道:“你说得有理,何止是粽子,再好的东西都不宜多,贪多必失。”
顾闲连连点头,他对这些大道理不怎么懂,只关心一件事:“那您来吗?”
潘晟道:“好好,我去凑个热闹。”
顾闲不知从哪摸出把空白折扇来,积极询问:“听说您的书法独步东南,能给我提个扇面吗?”
潘晟道:“谁说的这种大话?我可不敢当。”
顾闲回忆了一下,这个点评谁的说来着?
似乎是个叫徐渭的家伙。
这家伙在文化圈很有名,尤其是书画圈子,那更是提到明朝书画家就离不开他。
只不过徐渭这会儿好像还在蹲大牢。
原因是……他把自己老婆给杀了!
这事还得从胡宗宪这位名将入狱开始说起。
徐渭曾给胡宗宪当门客。
胡宗宪冤死狱中后,徐渭时常忧心自己遭到牵连,给自己写好墓志铭后屡次寻死不成,性情愈发偏激。
他有次回到家后怀疑妻子偷人,竟把妻子给砍死了。
杀人是死罪,要不是有朋友极力营救,他这会儿怕是已经被砍头。
营救他的朋友诸大绶乃是嘉靖三十五年的状元,一直在翰林院熬资历,目前已经接替了潘晟的翰林掌院之位,还兼任隆庆皇帝的日讲官。
理清了其中关系,顾闲麻溜说道:“我听诸学士说的!”
诸大绶和潘晟都是浙江人,天生就是一派的。
听说是诸大绶这么个后辈夸自己,潘晟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有些纳罕地指着顾闲手里的空白扇子笑问:“你怎么随身带着这东西?”
顾闲唉声叹气:“本来我是想让我老师给我题扇面的,可惜我这两天得罪了他,所以一直随身带着没敢拿出来。这不巧了,正好见着了您!”
潘晟来了兴致:“你怎么得罪你老师了?”
顾闲道:“这个不能讲。”
潘晟笑呵呵地道:“你讲了,我就给你题字。”
顾闲只犹豫了那么一瞬间,便决定出卖王世贞和张居正,把自己在王世贞面前说秃噜嘴的事给潘晟讲了。
他也不是故意的,本来他是跟师妹说悄悄话而已,是王世贞自己非要偷听。
偷听到了,他又不高兴!
真拿这些大人没办法。
潘晟听得一愣一愣,听到最后忍不住失笑。
张居正这个在人前事事周全、做什么事都很妥帖的年轻阁臣,私底下竟也有这么促狭的时候。
说起来潘晟和张居正私交也还不错,见了面能聊得挺投契。
只不过张居这人平时总归还是比较注重脸面的,鲜少显露这不为人知的一面。
足见顾闲这小子能耐真不小。
想来被这小子闹腾多了,张居正和王世贞的同年情谊也算是经受住许多次考验了!
潘晟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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