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说道:“唐初十帖通六帖便算及格了,后来发现能做到的人实在不多,便改成十帖通四帖就算及格了!殿下才刚开始进学,来五通二就成了,要来试试吗?”
朱翊钧道:“好!”
顾闲边遛弯边信口给朱翊钧出题。
这会儿朱翊钧确实是勤恳好学的,只学了这么几天,在他的提示下能把学过的内容背出个大概。
顾闲夸道:“搁在唐朝,殿下这便算是合格了!”
朱翊钧却觉得有点不对,忍不住问:“你不是治《易经》的吗?怎么对《尚书》也这么熟悉?”
顾闲瞎扯了这么久,感觉有点口渴了。
他谦虚地说道:“不过是能死记硬背罢了,算不得多熟悉。”
“你要叫我讲清楚具体意思我就不晓得了,正好殿下跟马学士他们学过了,不如殿下给我讲讲吧!”
朱翊钧:?
于是张居正他们重新回到殿中时,看到的就是朱翊钧捧着茶在那里吨吨吨地牛饮。
张居正看向顾闲。
顾闲一脸无辜。
对于怎么哄人多讲点内容,这事儿他可太熟了。
诀窍很简单,首先是要多提问,其次是问完多夸,夸完再问,充分激发对方“好为人师”的天性!
没有人在他面前能不当个掏空自己倾囊相授的好老师!
这不,朱翊钧现在就一副被掏空了的模样。
见张四维他们过来了,立刻催促张四维快继续讲课。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多学点新东西了!
张四维:?????
怎么只是出去遛个弯,本来就挺好学的太子变得更求知若渴了?
张居正看太子很快进入了学习状态,才算是没再往顾闲那边看。
有张居正在旁边盯着,顾闲午膳到底没能去吃自助餐,只能含泪吃了尚膳监那边送来的饭食。
不算难吃,但到底还是不好吃。
朱翊钧也有点失落,但想到下午还可以跟着顾闲上课,便也不纠结这么一顿饭了。
吃过赐食,张居正借口要回去内阁当值,跟张四维他们一起走了。
主要是顾闲无论是上体育课还是上音乐课,都很可能拉着他一起上,他还想在太子面前保留一点文臣体面。
像顾闲这种一点都不介意自己形象的家伙才是少数。
张居正他们走了,顾闲以饭后不宜立刻运动为由建议先上音乐课。
得了冯保的示意,旁边由内侍担任的展书官便送上《诗经》,按照讲章的内容展开《采薇》一页。
那天顾闲教《采薇》的时候朱翊钧只觉得好听,这会儿才看到具体的词,不由开始按照顾闲刚教的办法开始……哪里不会问哪里!
顾闲说了,不要怕别人觉得自己问题多,也不要怕别人觉得你啥都不懂。
你要是啥都懂了,还要老师作甚?陛下给安排老师就是让你问的知道不?
朱翊钧觉得很对,他要多问!
顾闲:?????
我是教你去问张四维他们,不是来问我!
都这样了,顾闲也不能拒而不答。
好在他虽不是治《诗经》的,当初在县学为了为难别人也偷学了不少,应付个白纸似的朱翊钧绰绰有余。
正好张居正很重视军事问题,这首《采薇》又是讲边事的,顾闲便顺道给朱翊钧讲起了历代边防问题。
归根到底,还是得富国强兵!
你兵强力壮,周边有谁不听话大可以去打他一顿,事情也就了结了,士兵们可以带着胜利的荣耀归家。
你要是国力衰微,那可真是谁都能来咬你一口,连原本的附属国都能对你耀武扬威!
朱翊钧听了这些背景介绍,再跟着唱“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时,便不止是觉得曲调悠扬、文辞优美了。
再唱到“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那更是莫名有些难受。
大明表面上虽还是泱泱大国,实际上边患四起,北边有蒙古、女真等草原民族时不时作乱,沿海地区有倭寇横行,广西、云南、贵州、四川等地同样民乱频起。
这些朱翊钧虽还没正式接触朝政,偶尔也会听到几句这些内容。
大明边境为战乱所苦、想归家而归不得的人又怎么会少?
学完一遍《采薇》,朱翊钧命人给顾闲奉茶,倾身问道:“那怎么才能富国强兵?”
没有旁人在,顾闲一点都没亏待自己。他端起茶吨吨吨了几口,才说道:“臣一个六品修撰,如何解答得了这样要紧的问题?”
“殿下不妨找机会问问马学士他们,听一听每个人的说法。下回我再进宫说不得还得殿下赐教!”
朱翊钧有点失望,但还是点着头说:“那好吧。”
顾闲又变着法儿给朱翊钧在扎马步的基础上增加了小半个时辰的锻炼,才优哉游哉地回翰林院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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