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宜玉说道:“是张家那边送来的,说是家中宰了几头牛,送一些过来给我们尝尝。”
顾闲道:“这也太多了。”
他拍了拍面前的牛肉,思索片刻后决定吃过晚饭后顺便做些牛肉酱给张元德在军营里吃。
既然都做了,顾闲便顺便多做了一些,跟沈氏酒楼那边讨要了一批肉酱瓶子挨个装满。
隔天便到处给人派发自己做的牛肉酱。
连朱翊钧都收到了两瓶,一瓶是普通口味的,一瓶是香辣口味的。
朱翊钧高兴极了,还跟着顾闲去内阁送牛肉酱。
内阁就只有一人一瓶,因为顾闲说年纪大不适合吃辣的,尤其是有痔疾的人!
众人闻言齐齐看向张居正。
没办法,顾闲这家伙提起这件事的频率实在太高了,以至于大家都很关心张居正的健康问题!
张居正:“……”
下次能不能私下送?
有你这么光明正大往内阁送礼的吗?
你自己不要名声,我们还要不要?!
偏偏顾闲送完牛肉酱就领着太子走了。
张居正还能听到外头传来的对话声。
是太子压低声音在问:“有痔疾一点辛辣都不能吃吗?”
顾闲压低声音回:“最好少吃,什么辣椒、花椒、胡椒都尽量少碰。”
张居正:“……”
真想把桌上的牛肉酱扔了。
……算了,牛肉酱又没做错什么!
顾闲倒也不是故意来嚯嚯张居正的。
他今天正好要跟着朱翊钧去找几本宫中藏书,想着路上要经过内阁才顺手带了几瓶过来。
至于为什么要强调痔疾不能吃辣,那当然是看到朱翊钧和张居正都在场,便想起一则跟他们有关的记载。
据说有次万历皇帝上课的时候发现张居正腹痛,亲手调了一份辣面给张居正吃。
多么感人的君臣情谊!
君父亲调辣面,想来张居正一定含泪吃完吧!
顾闲思来想去,还是很关心自家姐夫的痔疾,这才趁着当事人在场给好好讲讲。
多么用心良苦!
顾闲觉得自己这个小舅子非常合格。
可惜张居正对此并不理解,没过几天就让王国光把他抓去当壮丁开始整理今年的年报。
顾闲骂骂咧咧地开始了新一轮的身兼多职。
这个大明官场太险恶了!
……
远在云南的罗汝芳,正在接见前来府城办事的李贽。
李贽这些年要么是搞教学工作,要么是在两京当底层文吏,当一把手的经验不是很足,刚上任还有那么一点手忙脚乱。
自从在京师听了几次讲课,李贽便对罗汝芳他们这些心学传人颇有好感。
这次到府城来,他第一个给罗汝芳递了拜帖。
罗汝芳也第一时间接见他。
在此之前两人没正式见过面,不过他们正好都认识同一个人:顾闲。
早在罗汝芳第一次见到顾闲时,就曾听顾闲说他认得一个泰州学派的“私淑门生”。
没想到几年过去,这位“私淑门生”竟真的追随他到云南来。
上一个为师门情谊不远千里奔赴云南的,还是他的老师颜山农。
有顾闲写的信作为铺垫,罗汝芳看李贽这个年轻人很顺眼。
罗汝芳不知道的是,顾闲在写给李贽的信里也狠狠地吹嘘了他一通,说罗汝芳以年近六十的高龄奔赴云南,为的是实现朝廷改土归流的宏伟目标。
李贽光是读完顾闲信中关于云南的种种布局,顿觉心情激荡,觉得大丈夫生于人世间,就是来干这种大事的!
是以聊到动情处,罗汝芳表示他不用当什么私淑门生了,如果不嫌弃可以正式拜他为师。
以后你就是我们泰州学派的一分子了!
李贽听后则激动地改了口,并积极表态:老师,有什么是需要我去做的吗?学生愿为改土归流计划肝脑涂地!
罗汝芳:“……?”
等等,话题怎么快进到改土归流了?
罗汝芳十分茫然。
但是对着李贽那无比热忱的目光,罗汝芳默默把已经到了嘴边的“我根本不打算掺和这种事”又咽回去。
年轻真好。
不像他,已经五十八岁,人生早已过去一大半。
回首过去,一事无成。
连他的老师颜山农也总瞧不上他,经常把“这个弟子不懂我”挂在嘴边。
如果自己年轻个十多岁,是不是也会像李贽这样壮志满怀?
约莫也是不会的。
即便年轻个二十岁、三十岁,他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罗汝芳不动声色地追问李贽对改土归流了解多少,李贽便毫无防备地把顾闲描绘的云南发展蓝图给罗汝芳讲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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