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景明瞧着怀中搂着的人儿,只觉两人身体接触的地方似有火苗蹿动,烧得他心口发烫。听着少年含含糊糊的抱怨,他忍不住轻笑出声,这小子,莫不是在装醉?
酱菜秘录
等叶春悠悠转醒,屋内一片漆黑,只能听见朱翠梅轻微的鼾声。他在枕头下摸索到那个细长的木盒子,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悄无声息地走出东屋,却发现西屋的灯仍亮着。
“哥?” 叶春站在门口,压低声音唤道。
“我在。” 屋内传来崔景明温和的声音。
“你出来一下。”
崔景明应声走到门边,掀开帘子,眉眼间满是笑意地看着叶春:“怎么了?”
叶春将手里的木盒递过去,眼神带了些期待:“这是给你的生辰礼物。你的生辰还没过完吧?”
崔景明接过木盒,目光温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真的醉了?”
叶春轻轻点了点头。
“可还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崔景明嘴角噙着笑,似是饶有兴致。
叶春转了转眼睛,眼神有些躲闪:“大概…… 记不太清了……”
崔景明低头轻笑一声:“你说你要嫁我。”
“胡说!” 叶春瞪大了眼睛,这还是崔景明吗……“我只是醉了,又不是失忆。”
“那你到底说了什么?” 崔景明似是不打算放过他。
醉酒后的情形慢慢在脑海浮现,他捧着崔景明的脸,说他高说他帅……谁说喝醉酒会断片儿的!明明只有装不知道。
叶春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装作头疼的样子,转身就往东屋走:“头疼,想不起来,我要去睡觉了。”
看着少年有些慌乱的背影,崔景明笑着摇了摇头,坐在桌案前,轻轻打开叶春送的盒子。盒子里,一只上好的兔毫笔静静躺着,笔杆温润光滑,透着一股雅致。
吃过早饭,崔景明背着书箱往镇学去了,朱翠梅挎着竹篮去侍弄菜园,叶春则留在家里收鸡蛋、卖变蛋。收拾屋子时,他翻出姨妈从叶家带来的《酱菜秘录》,随手搁在八仙桌上,打算打扫完房间再仔细瞧瞧。
如今混沌子的生意渐渐稳定下来,经柴家父子联系的酒馆、饭铺,加上柴勇在响锣市的摊位,一天下来差不多能卖出一百枚左右,叶春在村子里一天也能卖掉二三十个。
记得刚到崔家时,院子空荡荡的,现在堆满了各种家什和制作混沌子的材料。崔景明还盘算着砌个更大的窑炉,这样一次就能多烧制些石灰石,省得叶春在三伏天还得守在窑炉边辛苦劳作。 但叶春不同意,直说大窑炉太占地方,他也不想再扩大生意规模了。
等把院子和屋子都收拾利落,叶春这才捧起《酱菜秘录》研读起来。
这本书是原身祖父留下的,总共三大卷。第一卷是总纲,从秫稻、曲蘖、水泉、陶器、火齐、曝晒六个方面,详细讲述酱腌的步骤和关键要点;第二卷专门讲做酱的窍门,尤其是三伏晒酱的工艺,从器皿选择、原料处理到制曲、打耙,每个环节都大有讲究,毕竟酱可是酱菜的灵魂;第三卷则记录了几种酱菜的处理和腌制方法。
虽说叶春以前常看奶奶腌咸菜,可读完这本秘录才知道,原来酱腌之事竟藏着这么多门道。
眼瞅着就要入伏了,叶春本想照着书里的法子试试做黄酱,可涂红胶泥的六角竹瓮和陈年酱泥都弄不来。
思来想去,只能先放下这个念头,想着等回了叶家再说。
这年恰逢双六月。
闰六月二十,日头还是毒得能把石板晒裂,赵荣贞来了。
叫门的是个与叶春年纪相仿的少年,月白直裰洗得泛白,瞧着既不像小厮,又不似寻常农家子弟。叶春心里犯嘀咕 —— 上次姨妈从叶家回来说,家里除了祖母、吕妈妈,就剩个小女使和小侍,这少年哪冒出来的?
不过眼下顾不上多想,他赶紧到厨房拌了些变蛋,装在食盒里,打算带去给祖母尝尝。
还是浣花村东码头那家酒肆,竹帘被江风吹得哗哗响。崔景明挎着装满黄瓜、茄子的竹篮,少年提着变蛋跟在后头,一推开雕花木门,赵荣贞就快步迎上来,把叶春搂进怀里直拍后背。
寒暄间,朱翠梅搀着老太太的胳膊嗔道:“您老这次可隔得久,春哥儿天天念叨呢!”
“入了伏,酱坊忙得脚不沾地。” 赵荣贞招呼众人坐下,指了指那少年,“毛掌柜走不开,多亏他孙子送我们来。”
叶春抬眼望去,突然看见少年身后有个清瘦身影。
那小侍眼眶通红,泪珠在睫毛上打转,直勾勾盯着他。记忆突然翻涌,叶春脱口而出:“夏生?”
“哥儿!” 夏生踉跄着上前两步,重重行了个礼,声音发颤,“可算见着你了,你没事儿就好”
往事像开闸的洪水。夏生五岁那年被父母卖到牙行,正巧碰上三岁调皮的叶春。叶家伺候的人手少,父母总外出看货,祖母心疼叶春没人作伴,一眼相中乖巧的夏生。连 “夏生” 这个名字,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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