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状元入偏殿释褐更衣 —— 从此刻起,他便由布衣变为官身。
榜眼
崔景明始终垂首而立,耐心听完这繁琐却庄重的流程,正想暗自缓口气,却听唱名官高声唱道:“第一甲第二名,崔景明!”
传声官的声音紧随其后,穿透晨雾:“第二名,崔景明!”
心头巨震,崔景明强压下翻涌的激动,向前一步跪地磕头,朗声应道:“臣,崔景明,对!”
耳边忽然一阵嗡鸣,点检官核对籍贯家世的声音都变得模糊。
一名内侍轻步走到他身侧,抬手低声道:“大人,请随我来。”
崔景明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耳边的嗡鸣渐渐消散。
他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御前,行五拜三叩大礼,声音沉静却难掩底气:“臣,谢陛下隆恩!”
起身之后,一名内侍端着托盘上前,盘中放着绿袍、笏板。崔景明接过赐物,后退三步,才跟随内侍转入偏殿释褐。
殿内,状元郎颜启昌正在整理衣冠,见崔景明进来,两人相视拱手问好,皆不敢多言,颜启昌匆匆整理完毕便先行出门。
偏殿内有专门伺候更衣的内侍,崔景明谢过好意,还是亲手穿戴整齐。
戴上展翅官帽的那一刻,崔景明心中百感交集,出门时,正遇上新科探花,两人默契行礼,便各自奔赴既定流程。
崔景明被引至颜启昌身侧,两人立于殿外,直至三百名考生的姓名尽数唱完,礼官前往宫门外张贴金榜,一甲三人这才跟随另一位礼官去更换游街的礼服。
宫门外,御街两侧早已重兵把守,围观的民众挤得水泄不通,皆翘首以盼,想一睹新科状元的英姿,更有不少姑娘踮足张望,盼着见探花郎的风华。
崔景明骑在披红挂彩的高头大马上,脸上挂着合乎礼仪的浅笑,心底却空落落的。
此时此刻,他最想分享这份喜悦的人,远在康平。
纵然高中榜眼,没有叶春在身边,这份荣耀也仿佛少了大半滋味。
路边早已无立足之地,酒楼二层也被挤得满满当当。恍惚间,崔景明竟在人群中看见了叶春的脸,他微微叹了口气,自嘲地想着,竟已思念到这般地步。
而此刻,酒楼二层,叶春正张大嘴巴盯着马背上的身影,瞪大了眼睛,下意识说道:“我…… 草!”
身旁的赵喜也使劲揉着眼睛,不敢置信地问道:“春哥儿?!我没看错吧?那真是景明?!”
骑马的一甲三人越走越近,围观人群爆发出阵阵欢呼。
叶春再也按捺不住,探出身子,对着下方高声大喊:“哥 ——!”
崔景明浑身一僵,只当是思念过度产生的幻听,竟连声音都如此真切。
可他还是循着声音望去,这一次,视线穿透人群,看得清清楚楚 —— 酒楼二楼窗边,那个泪流满面却笑得比谁都灿烂的人,真的是叶春!
他身形一动,差点跳下马去。可理智告诉他不可以。
崔景明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叶春身上,再也移不开,围观的人群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瞬间锁定在叶春脸上。
只见楼上有一位容貌绮丽的小哥儿——哦不,小夫郎流着泪,却是满脸的喜悦,与新晋榜眼深情对视,不少姑娘和哥儿都投来羡慕的目光。很多男子也被叶春梨花带雨的模样吸引,幻想自己才是那个与他神情对视的人。
旁边还有不少人议论,有人望着楼上的叶春,连连感叹:“今科榜眼真是好福气,竟有这般貌美的夫郎!”
也有人摇头惋惜:“年纪轻轻便成了亲,反倒误了前程,哪算什么福气?”
说着说着话题又扯回今科状元身上,不少人艳羡道:“要说真有福气,还得是颜状元!考中头名,偏偏孑然一身,等日后派了官职,再与京中大员家的女儿或哥儿联姻,那才是真正的平步青云、飞黄腾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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