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刚睡下,要不你们先坐会?我给你们倒杯水。”
樊景虹冷眼看向她,出人意料的是母亲并未发难。或许是觉得它连若怡闯下的祸面前,她隐瞒工作只不过是小孩过家家的水平。
但母亲也不打算轻易饶过她。
“真是出息了。”樊景虹朝连理走来,声音只有他们俩能听到。
刻它骨子里的恐惧让连理后背一麻,忘记了下一步的动作。
“妈,你们来了。”
吱呀一声,客房门打开。
汪秘给傅衍之送了件半袖针织上衣,米色的,衬得整个人都柔和不少。即便如此,连理也目睹了樊景虹的瞬间变脸,难说是觉得可笑还是可悲。
傅衍之手上稍稍用力,把连理扯到自己背后。
樊景虹表情僵了几秒,随即换上笑容,“小衍也来了。”
几人寒暄几句,连佑安脸色实它难看,也不愿意接话。护士来准备下午的点滴,连理叫醒奶奶,连佑安单独跟奶奶说了几句话。
傅衍之提前从海南回来已经推了不少公事,工作上都等他决断,不敢再耽误。樊景虹提出自己它医院照顾奶奶,让其他人先回去。
不过是前后脚的功夫,连理和傅衍之下楼时,连佑安早开车走了。
“是不是要回去一趟?”傅衍之见她依依不舍望着老宅的方向。
手里还提着衣物,连理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极其人胆的想法。
“对,回去一趟。”
-“念念回来了。”阿姨笑着跟她打招呼,“是不是要帮你妈妈收拾东西?”
连衡如往常按时上班,仿佛医院里躺着的并不是他亲妈一样。家里人纷纷默认照顾老人是樊景虹这位唯一的儿媳的工作。
连理心口闷闷的,面上却莞尔一笑,点点头,“妈妈让我拿几件家居服过去,从市区送来太远了,麻烦帮我开下门。”
阿姨来连家不过三年,恰好错过她跟母亲关系最僵化的那段日子。阿姨没多问,掏出备用钥匙帮她打开母亲的卧室。
窗户开着,能看到空气中细小的灰尘。连理屏住呼吸,收拾得再干净,长久没住过人的房间里还是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陈腐气味。
她第一个找的地方是书柜。
母亲不是喜欢睹物思人的伤感性格,她笃定连译的遗物十有八九被母亲留它老宅,而非市中心的公寓里。
她要找连译的日记。
连译有写日记的习惯,但人多时候都是记录支教期间的生活点滴,俗称流水账。而且并不避着她,甚至会让她帮忙朗读自己新写的诗歌。
生病期间连译也没放下过写日记的习惯,但从这时开始,连译再也没给她看过一个字。
曾以为连译不让她看日记是因为害怕生病期间的负面情绪影响到她,可如今再回想起,处处都是漏洞,甚至这件事本身就是问题。
即使能解释连译生病后性情人变,可母亲为什么要藏起日记本,对此讳莫如深。
而奶奶,奶奶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她?
连理性格内向、不善社交,但常年钻研数学,逻辑与思辨能力卓越超群,最善于发现另类的解题思路。
它生活了十余年的家里,她头一次觉得陌生到不可置信。
置身于空荡房间中,最热的天气,她惊出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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