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完喜酒后的日子如流水平淡而过, 新家和娘家相隔不远,林翠随时都能回娘家看看,走在路上碰上村民, 耳畔传来的多是恭喜与打趣。
只不少结婚已久的婶子言语大胆, 调侃林翠婚后比花还娇, 调侃万峰看着就是个中用的, 林翠招架不住,步伐匆匆逃离。
六月初, 晚饭后将万峰上山猎的野果和一只野鸡藏进背篓, 林翠拎着背篓回了趟娘家,正巧赶上大队长孙卫国上门宣讲。
背篓里的野味不便被大队长看见, 林家人一个眼神便默契配合,向玉芬同林祥忙接过林翠的背篓放去灶房, 以免被大队长缴获充公。
“林翠来了正好, 我待会儿还要去找你。”孙卫国旱烟杆子不离手,握着杆子当教具倒是格外顺手, “公社要组织扫盲, 准备先从广播站普及开始, 我们生产队学历最高的就是你, 林翠同志, 扫盲工作义不容辞啊。”
林翠本就时常带着村里一群小孩儿学认字, 对扫盲也举双手赞成,能出分力不错,毕竟播广播可比下地干活轻松太多, 可该给自己争取的权益同样不能少。
“卫国叔,扫盲工作有工分吗?”
孙卫国手指在空中点了点,一副看透这些小年轻的姿态:“你们这些年轻人哎有, 这个工作没几个人能干,队里能认出报纸上二十个字儿的都难找,工分给你算高些,一天八个工分。”
“八个啊?我还以为能满工分呢。”林翠眼见大队长有话要说,忙又陡转直下,“不过八个也挺好了,那能每个月帮忙再申请个两尺布票吗?您也知道,我们年轻人就缺布票。”
这是拿自己刚刚教育人的话给堵回来了,孙卫国朗笑两声:“两尺布票可是难办啊,你胃口不小,这样吧,大队部费点劲,给你申请一个月一尺布票。”
毕竟其他生产队连个像样的文化水平高的广播员都找不出了,林翠算格外出挑了。
林翠忙点头应下,她原本就是计划要一尺布票,这是讨价还价的艺术。
同大队长简单敲定下星期将要开展的广播扫盲活动,林翠拎着被宋春花塞了半背篓的橘子回到新家,正赶巧家里来了同乡兼好友侯燕与陈国良两口子上门做客。
泡了两盏茶招待客人,林翠同侯燕去屋里说悄悄话,院子里是陈国良和万峰在寒暄。
相隔一扇透明窗户,侯燕探究的视线缓缓收回,朝好友挤眉弄眼:“看看你男人多高大,比我们家国良大一圈了。”
陈国良有一米七左右,在缺衣少食的农村已然属于高大身材,可站在万峰旁边陡然变成个小鸡仔似的,实在令人惆怅。
“你说万峰吃什么长成这样的?也太高太大了吧。”侯燕没好意思说出后半句,她见着好友的丈夫都有些发怵,总觉得万峰压迫感太强,无端令人生为畏。
“你尝尝,可甜。”林翠正剥开橘子皮分侯燕一半,林家院子里种的橘子树结果,年年都盼着这一口,“吃什么?听万峰说,他上山失踪那几年是吃山上果子和野味活下来的。”
“山上啥果子啊,以后我有娃了也得去山上摘些果,保佑孩子长得高大些。”
“噗~”林翠轻笑出声,红唇微张咬破金黄的橘子,丝丝甜意涌入喉间,连带着嘴角的笑容也融进了几分香甜,“你可想得长远!没事,要是你当娘了,我和万峰就给你送些山上的果子当贺礼。”
“那感情好,我以后的孩子能长高长壮些就好。”
前后脚结婚的两个女同志在屋里吃着橘子说着话,话题不自觉就转到了些思想不太纯洁的话题上。
侯燕双手捋着两条麻花辫,圆脸脸颊饱满,正浮现着淡淡的羞红:“你这几天身子怎么样啊?”
林翠一脸茫然:“挺好啊,能吃能睡,健健康康。”
侯燕瞧着林翠毫无腰酸背痛的模样,暗暗吃惊,凑到好友耳语低语:“你身上不酸不软不痛吗”
悄悄话说着说着,侯燕面上的绯红便飘到了林翠脸颊上,两个新婚的姑娘大眼瞪小眼,像是两颗红通通的圆润苹果。
一墙之隔,屋外的两个男同志自要疏远许多。
陈国良仰着头和万峰搭话,奈何这位离开生产队五年的同乡着实冷淡,总有些疏离劲儿,不善言辞的陈国良只得没话找话,半天憋出几个字儿。
“万峰同志,你,你真高啊。”
万峰淡淡撇去一眼,眼神中不带任何情绪,直将陈国良看得心惊胆战:“嗯。”
在好友新房坐了会儿,回家路上,陈国良不无感慨:“林翠读书的时候瞧着胆子不大,没想到嫁的男人这么吓人。我和他说话都不自在”
侯燕与丈夫同频:“我也是,不过翠翠也厉害,两人般配呢。”
毕竟新婚不久,自己那几日可是腰酸腿软,林翠却丝毫不觉疲累,可见两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客人走后,万峰面无表情地收拾着茶具,残余茶叶随着水流飘远,转瞬消失不见。
前段时间被各种骚扰深觉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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